裴锦州回答不上来。
因为愧疚。
因为心虚。
然愧疚之余,还有一丝嫌弃。
她被流寇掳走。
现在的林清慈,恐怕早就不干净了。
那日,是因为秦念忽而肚子疼,他就先带着秦念离开了。
因此,未能及时将她救回。
秦念和她交好,她被掳走,秦念很着急,不怕危险也要跟着他去救人。
突然肚子痛,他只好先顾着身边人。
祁知意扫了眼这情况,他对裴锦州与林清慈之间的爱恨情仇没兴趣,不过,裴锦州失职,得公事公办。
“裴公子身为大理寺指挥使,追击流寇却半途而废,既然办不好差事,那也不该食朝廷俸禄。”
祁知意语气清幽。
却带着威仪。
这话一出,裴尚书就急了,“国公,你无权替陛下做主,锦州是陛下提拔的指挥使!”
“是么,大理寺卿一职空缺,由我代掌,也是陛下金口玉言。”
裴尚书噎住。
祁知意是会怼人的。
所以,大理寺也归他管。
“行了,没什么事,本公就先走了,不打扰裴公子洞房花烛。”祁知意顺手牵起萧宁。
林清慈那个姑娘,还在执拗的想求一个答案。
萧宁顿步,“也许,他只是在爱你时,也爱上了别人。”
林清慈愣住。
眼泪还在眼眶里。
萧宁眸色平和,说出既残忍又可笑的猜测,“他可能只是在救爱人的路上,选择了另一个爱人。”
林清慈不敢置信,“不可能……”
“姑娘,人有时候需要有面对的勇气。”留下一句话,萧宁与祁知意离开了。
那位林姑娘,是个良善的面相。
此劫过后,会一帆风顺。
而裴锦州,有点真心,但不多,自傲且清高。
不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
裴锦州面色紧绷,萧宁一句话,仿佛戳破了他内心的丑陋。
萧宁!
为何总是要多管闲事!
林清慈不明白,“人怎么会同时爱上两个人。”
她怔怔的。
想哭又想笑。
裴初月送她到门外,“林姑娘,我兄长不值得你如此,放弃他吧,别让执念和不甘困住了你。”
林清慈瞧着她,“你是在贬低你的兄长?”
裴初月摇头,“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裴家的男人,都自大。
自诩清高,却又做尽无耻之事。
林清慈忽然笑了,“裴锦州和秦念勾搭成奸,她们确实更相配。”
“你是个洒脱豁达的姑娘,我兄长,配不上你。”裴初月说。
送别了林清慈,裴初月看着裴家大门,这个家,她不想踏进了。
那便,尽快给自己一个新家。
……
宫里选秀的消息传开,萧云窈激动起来,“你说,我能去选秀吗?要是我能选中……”
她满脸幻想。
幻想自己被选中。
成了宠妃。
那她就一步登天了!
“不能。”偏,萧烬泼她冷水。
萧云窈白了眼,“为什么,陛下说了,选秀不论家世!”
萧烬轻笑,“但要家世清白,你家清白吗。”
萧云窈:……
有时候,真的好想撕了他这张嘴!
是亲哥吗?
不泼她冷水能死啊。
“你庶女出身,还想当宠妃,做什么春秋大梦呢,有空多读两本书,填充一下你脑子里空虚吧。”萧烬翻着一本书。
萧云窈气笑了,“你一个纨绔,装模做样的翻了几本书,还真把自己当读书人了?书上那字,你认得全吗。”
兄妹俩,轮流捅刀子。
主打一个,谁也不吃亏。
萧烬眯起眸子,冯氏打圆场,“好了,你哥肯努力上进是好事,我们娘俩还指望他考中个一官半职呢,将来萧家的门楣,还要靠你哥撑起来呢。”
“我撑不起来,别指望我。”萧烬直接说。
他读书。
不是为了她们。
冯氏嘴角一抽,“说的什么话,你这些日子刻苦,娘都看在眼里,你大哥学问好,不懂的地方,去问他。”
“萧家这门楣,还有什么好撑的。”萧烬不以为意的哼笑。
这话,冯氏不爱听,“虽说萧家是不比以前,但你们都需萧家傍身,如今没有嫡子与你相争,你就不能给娘争点气!”
争不了一点。
“真正能给萧家争气的,你们赶出去了。”萧烬笑了声,连秦毅都升官了,成了禁军统领。
听闻都是拜萧宁所赐。
秦毅都能抱上萧宁的大腿。
他这个亲弟弟,为什么不能?
这么一想,他起身就走。
冯氏喊他,“干什么去,你爹这两天心情不好,你可别去触他霉头!”
“我找大哥,请教文章。”
萧烬散漫,冯氏也拿他没办法。
冯氏叹气,“难道真因为把谢氏赶出府,萧家运势才不好的?”
萧云窈心想,不是谢氏。
哥哥说的,是萧宁吧?
连世家都斗不过萧宁,萧宁确实有本事。
或许,她也该抱一抱萧宁的大腿?
亲姐妹,哪有隔夜仇的。
“姨娘,爹为什么心情不好啊?”萧云窈问了句。
冯氏哼了声,“你爹大概后悔了呗,去找谢氏,被打了出来,被自己抛弃的发妻羞辱,心情能好吗,这两天你也别往他跟前凑,免得被连累。”
爹,想找谢氏复合?
可萧宁现在混的这么好,谢氏住的又是国公府的宅子,有祁国公撑腰,还要爹这个一无是处的老男人做什么?
给自己添堵么?
她要是谢氏,也懒得搭理爹。
…
这天,萧宁出门买黄纸,顺道在登仙楼吃了个饭,可这饭没吃到嘴里,桌子就被人掀了。
凶狠的恶汉,踹断了一只桌角。
桌子塌了。
饭菜洒了一地。
与掀桌无异。
萧宁一口没吃着。
那壮汉,是个凶恶的面相,力气很大,换做平常小姑娘,定是要吓到的。
“抱歉了小姑娘,没仔细瞧路,一不小心把你这桌踹到了,吓着你了吧?”壮汉一脸恶笑。
萧宁只是平静的坐着。
并未起身。
见她不动,壮汉怀疑自己威慑力不足,“你这小姑娘聋了?我说……”
“你这么大声干什么,吓到人家小姑娘未免太失礼数。”
年轻男子手持折扇,拦在壮汉身前。
这壮汉,明显是男子的人。
男子居高临下,笑容透着一丝阴邪,“你就是萧宁?方才没吓着你吧,听闻你女扮男装混迹多年,与各家男子都有过来往,现下又被赶出了家门,你大哥在书院颇为忧心你,我与你大哥是同窗,你大哥有意,将你许给我。”
“你放心,跟了我,你便无需再抛头露面,给人摆摊算命,只需在家做好姨娘的本分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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