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是在演戏，一直都在演戏。
行驶的路途，随着一问一答间，我对季渝有了全程的了解，就像是，肖九虞对我的了解那样。
季渝从出生下来，就是被选中当棋子的。
他长得漂亮，拿得出手，但那群老不死也不会让他知道太多，等他知道真相的时候，一切都晚了。
被下蛊的她除了任劳任怨的被当做血包和棋子之外，也没有任何的办法。
乖巧漂亮的小男孩，好不容易长大，为了家人隐忍不发，强撑着，直到遇到我们前，还以为一辈子都这样。
反抗过，努力过，但是…… 没有用。
这一点我倒是有些佩服他，虽然他说反抗的代价就是他的大脑受了问题，失去了很多记忆，后来就不敢了。
因为怕失去所有记忆的话，连家人是谁都不知道了，那会儿真认贼作父就糟了。
而后他就被派到我这里来了，到我这还有一段不敢说的秘密，但在我逼问下还是说了。
他把我写成了他的女友，不仅是女友，还是对他死心塌地的，要把刀给他，他假以时日就把我骗回去。
我：“…… ”
忽然就问不下去了。
话题戛然而止的时候。
徐粲开了口，“咳咳咳，你也是被迫的，不过，你是很惨了，但别的我不说，只说咱们沈当家在做人方面那是说一不二，倒是你，我其实很担心你……是在演戏，一直都在演戏。”
其实徐粲不傻，他的性格底色跟我反而有些相似，都是直爽挂的，“你可别到那就……翻脸不认人了！师父，人心险恶，你还是小心点！”
尽管我纠正了 徐粲很多次不准叫我师父，但是架不住他一直这样，我都懒得说了。
阎悬接话，“别说你，我也担心。他们在你体内下了蛊…我听说蛊这个东西，能够改变人心，南洋邪术也都能让人性情大变…… 重要时候，你万一…… ”
“我是很可能掉链子。所以，到时候你们不用管我。”季渝抬起头说，“我虽然记忆模糊不清，但是我确认这个蛊除了要我的命外，没有别的…… 但……如果有可能，我还是想活着。因为我如果死了，他们就真的没有希望了。”
当他说这段的时候，我的心口像是被什么击中了一下，但仅仅是一下。
季渝接着说，“其实九爷让我找你的时候，他就说，如果我告诉你这些…… 就…… ”
谢初安的声音忽然响起，“就觉得同命相连，可怜你帮你了？我说病秧子的套路能不能换一个！”
他一路都安安静静，但很显然，是把这一切听完了。
却是季渝忽然一反常态，斩钉截铁的否认，“不，九爷说…… 沈当家听了，绝对就不帮！所以…… 我一直都没有敢说话。”
谢初安一愣，皱眉看我。
我翻看着照片，脑子里莫名浮现肖九虞的笑脸和那双眼，“别说，肖九虞看人可真准。”
如果季渝早就把这些说清楚，我是会对他有些同命相连惺惺相惜的，但我——
也很惜命！
在我没有绝对的把握前，我绝不会轻易答应！
“不过，你那个家书说我是你女友…… 倒给了我一个新的灵感计划。”
我说完，谢初安皱眉，不太高兴的换了个骂法，“就知道那死狐狸精，心眼子一万个！还有你——”
我拉过他跟我同坐，“行了，别说没用的，来，都认真听好，我的新计划是…… ”
“…… ”
“总之，计划不是万无一失，到那还会有各种的变数，你们也要随机应变。”
随着我把想了许久的完整联合他的女友计划完整讲述后，几个人看我的眼神都变了——
阎悬：“学霸！”
徐粲：“师父牛！”
季渝：“沈当家…辛苦了！”
连带谢初安都表情很别扭的说了一句：“佩服！真是个好脑子！”
我也没想到计划说出来就全员同意了，“你们也可以提出反对或者补充意见…… ”
但他们完全没有。
只有季渝的眼神又带着扑朔迷离，“我有一个，沈当家，如果…… 我是说如果，我真出了问题，你们到地方，不用管我，只要能救我的家人…… ”
“放心，我们会狠下心抛弃你的！”谢初安替我说完，我无奈拍了拍他的肩膀，又拍刀。
他入了刀，我也转身拿了小毯，“休息吧…… 养精蓄锐…… 等明天。”
闭眼前，我看着远处山峦起伏，暮色四合，等再睡醒……
湘西到了。
车在湘西凤凰谷的一片老乡村的山林前停下。
前方是条土路，路很窄，只能一辆车通过，而蜿蜒通向山坳深处的路很长，两旁种满了槐树，枝叶交错，遮天蔽日，明明是下午，却暗得像夜里。
“不能再往前开了，走到头就是…… 我家。”季渝说的时候，我的手机响了，竟然是备注肖九虞的短信——
「小孩，我的车，什么地方都能去。」
我把消息给大家看，然后下令：“直接往里开！”
车竟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前方才豁然开朗。这要是走，起码得一个小时多！还不知道多少变数！
我看季渝的表情有些变化，心里也有些不安，我的一切推测和计划都是建立在季渝是可信的基础上，而季渝可信的基础又是建立在九爷和他家过去的基础上，但他毕竟体内有蛊，万一反过来害我们，那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似乎察觉到我的想法，季渝自己解释说，“沈当家，我不是故意让你走路，是我自己也是…… ”
“不用解释，越解释越显得你心虚，我们如果相信你也不需要你的解释。”我握紧了拳，把刀仔细缠好，随后看那座照片上的老宅出现在眼前。
一模一样的青砖黛瓦，飞檐翘角，但亲眼看见，其实比老照片好看。
因院子院外都是槐。
槐花正开，白花花的，风一吹，像下雪，连带门前九个大大小小的缺口，嵌着红灯笼，都没那么诡异。
只是那香味带着说不出的腥甜。
随着我们下车，正门吱的一声缓缓往里大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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