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回去，第一件事就是砍肖九虞。
“你们眼里把‘命’看做什么我不知道。但在我眼里，死，就是一无所有。所以这一巴掌算轻的——因为六岁那年，打在我脸上的是我爷爷的命。”
“那巴掌，很重。”
我举着还在发抖的手，看着他们。
“他告诉我，世间事，过了不能重来，不可重来，即便转世，也没有过去的时光！没有了…… ”
“所以，今天你们真为我死了，这笔账就得我来背。因此，趁你们还没死，我先还给你们。”
我走过去，举着手。
可徐粲抱住了脑袋：“不是！师父……沈老板！你、你不是还没挨打吗？我们还没死，怎么就——”
“不明白吗？”
我蹲下来，抓住他的手，在谢初安也看过来时，视线扫过他们一个个的——
“因为，我从没打算用我的命来抽打你们的灵魂，可你们却要用自己的命来惹我！”
“我没起心害你们。可你们起了伤害我的心，哪怕没有造成结果，却造成了伤害的事实。”
“如果等造成结果再打回去，是不够的，所以被打了一巴掌打回去一巴掌是不公平的，要打两巴掌，才公平。”
“所以，折中一下，现在一人一巴掌……”给了他们一人一巴掌，或轻或重，打完，我伸出手把他们一个个捞起来——
“行了。这事儿算过了。”
徐粲打的最重，揉着脸，谢初安其实打的算轻的，也是不爽地嘟囔：“本座是不是早就说了，这招骗不过她。你们非要试。”
“你们最好过来排队领本座的巴掌——”
眼看三只又乖乖排队过去挨揍，我心里虽然不爽，但没拦。
徐粲和阎悬，这俩三不管的“员工”，我管不了。
但谢初安和季渝——
尤其是季渝。
“季掌柜，我是最不理解你的。”
我看着他，“你从小被当成蛊、被当成血包养大，你应该比任何人都跟我一样，渴望活下去，珍惜这条命才对。”
季渝低着头，脸颊微微泛红。
“因为沈老板太好了……”他的声音很轻，“我的新生全依靠你。你对我来说比我的命更重要。我想让你好，所以——”
“所以你就也被肖九虞蛊惑了。”
我不太想跟季渝发脾气。苦难没有攀比的，但跟我一样苦的真不多，季渝算一个。他有阴狠的时候，可大多数日常都像个温吞的兔子。经过苦楚还能如此心境的，我不信是坏人。
至于徐粲。
“阿粲同志肯定是觉得命不久——”
徐粲揉着脸，不爽，“对，就这样！我就这样做了，怎么样？来，打死我啊——”
阎悬拽他：“阿粲！别说了。”
徐粲冷笑：“怎么？说的不是事实？我被选中的是心脉，本来就要死在你们前面！”
我一个健步上去，一把捂住了他的嘴，“那你就给我轰轰烈烈地，为了理想、为了抱负，在最值得的时候去死！我不拦着你！”
“别再以为你命短我就不敢打。我告诉你——只有这一次。我们几个人的友谊，也只有这一次。你这样说，是不相信你的命我们会想办法。既侮辱我们对你的友谊，也侮辱了你自己！”
我一口气说完才撒开手，眼看徐粲脸色惨白的要发作似的，又上前直接抱住了他。
“怕什么！我们都在……”
这是阿爸一直哄我的方式。
徐粲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软下来。
我松开了他，又拉过阎悬，然后是季渝——
“放心我会想办法…… ”
阎悬顿了顿，最先哭出来，认错。
季渝也红着眼落泪：“只是不想给你造成麻烦……”
我的眼眶也红，但是我要撑住，“那难道再来一个阿星阿莫的，我再去培养感情，你们就愿意？万一来的是骗子呢？就不麻烦了？”
阎悬哭着摇头：“麻烦只会更大……可那个地方据说…… ”
她下意识看了一眼谢初安闭嘴。
我大概能想到她想说什么——
可能是我回到“那个地方”肯定有什么好处，那也是谢初安赴死的理由之一。
但谢初安那，只怕还有……刀的出世。
一把七十二，就让他说出“谢太初已经死了”的话。
只怕过去没那么简单，但我会等。
我会等他们都愿意说的时候，而谢初安本是在远处看着我们。等我们看过去时，他才“切”了一声，丢下一句“幼稚”，钻回刀里。
幼稚完了，就到了出门时间。
去餐厅路上，那股一直萦绕在我们出行路上的诡异气场，终于烟消云散。
季渝有些不好意思地问我怎么发现的？毕竟，马小姐说要夺舍，是真的！他们也是提前得到情报…
我也没藏私。
“第一，她说的那句万物口诀，我只跟你们几个说过。而谢初安曾经肯定过，没有人知道——那是‘那个地方’的东西。”
“第二，每次战斗前，我的招数都会变化，此路不通还有别的路。但这次紧要关头，我忽然发现——我好像只能用面具。别的都来不及救你们。”
“第三，谢初安要死不活的事从来没有的，再结合你们几个之前行动…… 你们哪有这么冒失的？”
我顿了顿。
“说难听了，蠢的挂像，可你们蠢不至此！”
徐粲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捏着下巴总结道：“所以……竟然是因为我们几个太聪明了，反而露出了马脚？”
我看着清晨的山谷和远处的餐厅，确认前后无人，才竖起一根手指，摆了摆。
“不。是我把你们想得太聪明了——而你们没有那么聪明，才露出了马脚。”
徐粲几人脸色涨得通红。
谢初安的声音冒出来，咳了咳：“胡说。我早就知道那个死病秧子不是什么好东西。我还提醒你——”
“那我还要谢谢你？你出来，我谢谢你。来，出来。”我举起大嘴巴子的手，谢初安不说话了。
我视线扫过去，一个个都低头。
而话说到此，既然谢初安能冒出来，就说明周围是安全的。
我也不客气了，用最平静的声音说道——
“至于那位肖九爷和山主在背后达成了什么交易，我不管。但这场所谓‘夺舍’的死局，如果要搭上你们的命来逼我在绝境下戴面具、归顺他们——”
“那么，你们等着吧！等我回去，第一件事就是砍肖九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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