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凉笑了,目光转向下一个人。
“吴总。”
吴总是个胖子,四十出头,大腹便便,此刻脸色白得像纸。他的手放在桌面下面,一直在抖,抖得面前的茶杯都在轻轻晃动。
陈凉看着他,语气还是那么轻,那么慢:
“听说吴总刚抱了孙子。”
吴总的身体猛地绷紧了,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弦。
陈凉的声音像一条蛇,无声无息地钻进他耳朵里:“这么小的孩子,可得好好看着。”
没有“万一被车撞”,没有“断胳膊断腿”。只是“可得好好看着”——但这五个字,比任何直白的威胁都让人脊背发凉。
吴总猛地站起来,椅子撞到身后的墙上,发出巨响。他怒视陈凉,眼睛通红,恨不能把陈凉很生吞活剥了。
但最后他像是泄了气的皮球坐了回去。
这个疯子什么事儿都干的出来,方总都妥协了,他还能撑得住吗?
“我,我卖!”吴总闭上眼睛,咬牙说道。
陈凉点点头,对吴总的决定丝毫不意外,目光落在最后一个人身上。
“冉总。”
冉总是个瘦高个,五十出头,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很斯文。他从头到尾都坐在椅子上没动过,脸上的表情也没什么变化——但他的手指,一直在摩挲着桌面上的钢笔。
此时见到陈凉看过来,冉总冷笑着说道:“陈少,我冉鸿志孤家寡人一个,你想拿亲人来威胁我,这办法行不通。”
陈凉看着他,忽然笑了。
“冉总,”他说,“半年前,科技大学的那个女大学生。”
他没有说名字,没有说具体的事。就这几个字,足够了。
冉总的瞳孔猛地收缩,手指停在钢笔上,一动不动。
陈凉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在手里转了一圈,轻轻推了一下。
顿时手机画面开始播放。
豪华酒店的房间里,一个衣衫不整的女生在床上不断挣扎,冉总则是按着她,不断的在她脸上和脖子上亲吻,一只手也开始撕扯女生的衣服。
冉总盯着那部手机,神情又惊又怒,难以置信。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运转的声音。
陈凉慢条斯理的说道:“冉总锦衣玉食过习惯了,不知道牢里饭菜会不会对口?”
冉总闭上眼睛,喉结滚动了几下。
他忽然明白了,这一切都是安排好的。
那天最后他是用强了,可在那之前那女大学生给了他很多暗示,还勾引他。
结果到了最后一步,她还反抗上了。
裤子都脱了,他怎么能停的下来?
现在想来,那些恰到好处的暗示——全都是陈凉布好的局。从半年前就开始布局,就等着今天收网。
这个人太可怕了!
陈凉睁开眼,看向冯美玉,苦笑了一下:
“冯总,我们斗不过陈凉的。认了吧。”
冯美玉站在原地,脸色铁青,双手握成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掐出了四个白色的月牙印。
她看向周文斌。
“周文斌,”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根针掉在地上,但每个人都听见了,“我把你当亲弟弟,给你股份,让你当副总裁。你就这么对我?”
周文斌避开了她的目光,没有说话。他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愧疚还是得意——或者两者都有。
陈凉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冯美玉面前。
他比冯美玉高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从她的脸慢慢移到她的脖子,又移回来。那种目光不是打量,是一种审视——像是在看一件东西值多少钱。
“美玉”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带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亲昵,“两个选择。第一,做我的女人。第二,我一点一点吃掉你的股份,让你一无所有。”
冯美玉看着他,一字一顿:“你做梦。”
周文斌突然冲上来。
“啪——!”
一巴掌抽在冯美玉脸上,声音在会议室里炸开,像一颗子弹。
冯美玉踉跄了一步,半边脸瞬间肿起来,嘴角渗出一丝血。她扶住桌沿才站稳,难以置信的怒视周文斌。
周文斌指着她,声音尖利得变了调:“冯美玉,别给脸不要脸!陈少,把她抓回去,好好调教调教!”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七八个黑衣保镖冲进来,把冯美玉围在中间。
冯美玉伸手去拿桌上的手机——
周文斌又一巴掌把手机抽飞。手机在空中翻了几圈,撞在墙上,“啪”的一声脆响,屏幕碎成蜘蛛网,碎片溅了一地。
“找杨峰那个小白脸?”周文斌冷笑,脸上的肌肉扭曲着。
“可惜,你见不到他了。现在应该去阎王那报道了吧!”
冯美玉瞳孔猛地收缩:“你们把杨峰怎么了?”
周文斌笑出声来,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言明道长可是有真本事的高人,区区一个毛头小子,一根手指就能把他玩死!”
冯美玉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她站在原地,身体晃了晃,几乎站不稳。她伸手扶住桌面,才勉强撑住。
是她害了杨峰。
如果不是因为她,杨峰不会得罪周文斌,不会被那个老道盯上,不会……
她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下来,顺着脸颊滴在桌面上。
“砰——!”
会议室的门被一脚踹开。
整扇门从门框上炸开,撞在墙上,反弹回来,整个房间都在震,墙上的画框歪了,茶杯里的水晃了出来。
一个人影从门外飞进来,重重地摔在会议桌上。
“哗啦——!”
茶杯、文件、笔筒、笔记本电脑,全都被撞飞,哗啦啦掉了一地。那个人影在桌面上滑了一段,撞翻了冯美玉面前的杯子和文件,最后停在桌子中间,像一摊被揉烂的抹布。
所有人同时看向桌上。
言明道长蜷缩在碎瓷片和纸堆里,满脸是血——鼻梁断了,嘴唇裂了,血糊了半张脸。他的一只手臂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弯折着,骨头从皮肉下面凸出来,白森森的。他的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呻吟,像一只被踩断了脊背的老鼠。
门口,杨峰靠在门框上。
他的衣服上有几道口子,袖口被划破了,露出小臂上一道浅浅的伤口,血还在往外渗。手指上也有血——不知道是言明道长的还是他自己的,一滴一滴地落在门槛上。
他看了一眼瘫在桌上的老道,又抬起头,目光扫过会议室里所有人。
从周文斌开始,到那几个举手投票的董事,到缩在角落里的方总、吴总、冉总,到那些黑衣保镖——最后,落在陈凉脸上。
两个人对视了一瞬。
然后杨峰的目光移开了,落在周文斌身上。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但那种平静底下压着的东西,让在场所有人都觉得后背发凉。
“你刚才说,谁要去阎王那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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