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这姿势实在太不妙
言昭一边继续调阵法，一边偷偷凑近了夜，压低声音问了一句：“你们是不是在想……怎么对付我啊？”
夜侧目看了她一眼，神情冷淡。
言昭见他不说话，心里更没底了，又飞快补了一句：“我现在也没要求你们做什么吧？霜翎那件事也是意外，我真不是故意的，你能不能……帮我在你兄弟们面前说点好话啊？”
夜盯着她看了两息，语气平平：“你这么担心做什么？生死契可是在你手上。”
言昭立刻嫌弃地“啧”了一声，话说得飞快又直白：“话是这么说没错，但生死契反噬的是你们啊，又不是我，我又没给过你们一丁点反噬，我要是真靠这个压人，那不是纯缺德吗？”
她说到这儿，自己都停了一下，像是意识到什么，低声补了一句：“而且……我也不想走到那一步。”
夜沉默了。
黑雾在他身侧慢慢翻涌，幅度比平时小了不少。
他没有立刻嘲讽，也没有再说“愚蠢的人族”那一套，只是冷冷地丢下一句：“你想多了，他们不是在想怎么对付你。”
言昭一愣，下意识追问：“那是在想什么？”
夜没正面回答，只淡淡道：“在算账。”
算账？
这还不是针对她？
言昭整个人瞬间紧张起来。
这五只不会是在商量，趁她睡觉的时候直接把她弄死吧？
夜是默妖，霜翎已经强行踏入成长期，现在身体也稳定了下来，真要联手，她这个金丹后期……
也未必扛得住。
而且霜翎当初能强行到成长期，本就不是正常路子，现在突然稳定下来，会不会正是他牵头的？
看着清清冷冷，实际上心思最深的那个，说不定就是他。
言昭越想越心惊。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五.百年寿数的身体。
修到金丹后期。
宗门刚刚站稳脚跟。
小洋楼才建一半。
她是真的舍不得死。
……不行。
言昭心里一紧，立刻开始行动。
她先是飞快把体内的灵力运转了一遍，把刚刚消耗的那点补齐，确保自己状态在巅峰，然后连房子都顾不上了，转身就往后山去。
现在霜翎几乎整日都待在那里。
水声轰鸣，灵气也很盛，还干净湿润，他很喜欢。
言昭一路过去，远远就听见了瀑布砸落的声音，水雾弥漫，空气里全是清冷的湿意。
她站在瀑布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里的乱七八糟，抬脚走了进去。
现在这种时候，与其胡思乱想，不如当面问清楚。
至少——
别让自己死得不明不白。
言昭刚踏进水雾里，脚步就硬生生顿住了。
池边坐着一个人。
准确来说，是一个赤裸着上身的人。
雪白的长发顺着脊背垂落下来，被水汽打湿，贴在肩线与锁骨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在瀑布折射的光里泛着一层冷淡的光泽。
那一瞬间，言昭脑子里闪过一个极不合时宜的念头——
她是不是误闯了什么天使降临现场。
霜翎微微侧过头。
两人的视线，在水雾中对上。
言昭：“……”
空气安静得有点要命。
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件事——
算起来，这还真是她第一个男人。
结果第一个男人是个妖兽。
还是个想要她命的那种。
哪怕理智上再怎么提醒自己要冷静，脸还是不争气地热了一下。
霜翎神情倒是很平静，也像是根本没把这一点尴尬当回事。
他抬起手，指尖在水面轻轻一点。
“哗啦——”
水面猛地翻涌起来，水流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往他身上覆去，顺着肩线、手臂滑落。
下一瞬，那些水在他身侧凝住，化作一套干净的白色衣袍，贴合得恰到好处。
霜翎站起身，衣袍垂落，遮住了刚才那副过分干净的画面。
他这才重新看向言昭。
言昭心里那点乱七八糟的想法被这个冷淡目光清醒了。
她清了清嗓子，强行把注意力拉回正事上。
现在不是看脸的时候。
是保命的时候。
言昭只能硬着头皮把话往下说，语气难得放软：“我觉得……上次我们两个那样，各自也都拿到了好处吧？你稳定了身体，我也没少出力。
我每天勤勤恳恳给你渡灵力，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对不对？你也不用对我这么生气吧？而且我也吃亏啊，那也是我第一次，我——”
话音还没落下。
空气里忽然一沉。
一股突兀的吸力猛地出现，毫无预兆，言昭只来得及“啊”了一声，整个人就被拉了过去，脚下一空，直接往前扑。
下一瞬，她撞进了一个清冷的怀里。
霜翎的手臂收紧，顺势把她稳稳接住。
水汽还没散尽，衣袍带着淡淡的凉意，她额头几乎贴上他的胸口，能清楚地感觉到那一下并不紊乱的心跳。
言昭下意识抬头，对上霜翎的视线。
那双眼睛很近，近得她能看清睫毛上的水珠，也看清那里面并没有她想象中的怒意，反而是一种被强行压住的情绪。
霜翎低头看着她，语气依旧冷淡，但比刚才低了几分：“你话太多了。”
言昭：“……”
她现在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不是怕。
是这姿势实在太不妙。
他没把她推开，却也没再靠近，只是这样抱着，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犹豫。
瀑布声轰鸣在耳边，时间仿佛被拉长了一点。
言昭心里那点的恐慌，忽然就散了大半。
哪知道霜翎忽然俯身。
距离骤然被拉近，呼吸交错，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唇上便被一股力道覆住。
言昭眼睛一下子睁大，脑子空白了一瞬，本能地抬手想把人推开，可她的动作刚起，霜翎的力道就重了几分。
一阵刺痛猝不及防地传来。
她闷哼了一声，唇齿间弥漫开淡淡的血腥气。
霜翎这才停住。
他没有再靠近，却也没有退开，额头几乎抵着她的额头，呼吸明显乱了一瞬，又被强行压回去。
瀑布声轰鸣，把这一切吞进水雾里。
言昭心口狂跳，手还停在半空，整个人被震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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