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天灵根
这一次，言昭不需要亲自下场。
她只要坐在那儿，就够了。
比斗场外，各宗门的长老陆续到齐，位置按着实力和地位排开。
御兽宗的人坐在偏后的位置，人数不多，却一个个神情平静，没有多余表情。
言昭坐在最前面。
这么多宗门，就她这么一位宗主到场。
这一幕落在旁人眼里，自然讽刺。
不少宗门的目光在她身上来回扫，带着毫不掩饰的轻慢——
宗门一点事宗主就在外面跑。
宗门连个能撑场子的高阶修士都没有。
全靠一个女人顶着，也撑不了多久。
御兽宗的人感受得到这些目光，没人回头，也没人回应，只是安静地坐着。
他们已经习惯了。
可这份习惯，并没有持续太久。
很快，就有人发现不对劲了。
最先察觉的是一名金丹中期的长老，他目光在言昭身上停了一瞬，眉头猛地皱起，又仔细看了一眼。
不对。
再看一眼。
还是不对。
他脸色一点点变了，忍不住低声道：“……她的气息。”
旁边的人顺着看过去，原本还带着点讥讽的神情，慢慢僵住。
金丹后期？
不是前段时间才刚见过，还是中期吗？
怎么才过了多久——
就后期了？
这个发现像是被人丢进水里的石子，很快在场中荡开涟漪。
低声交谈渐渐多了起来。
“是不是看错了？”
“不可能，这气息做不了假。”
“御兽宗……什么时候有这种速度了？”
那些原本带着恶意和看笑话意味的目光，悄然变了。
在这片地域里，金丹后期已经算得上是真正的高手了。
再往上的元婴修士，根本不可能在这种场合露脸，真要出现，那就是另一层次的博弈了。
所以当众人确认言昭的修为之后，心里的账几乎是同时翻了一页——
御兽宗，以后的位置，要变了。
不是现在。
是从今天开始算。
而在人群中，脸色最难看的，自然是青山宗和天山宗。
这两家宗门本就出自同源，一个是主宗，一个是旁支，当年分裂时就没少留下龃龉，如今在这片区域里互相牵制，谁都不肯让谁压过一头。
可现在御兽宗有个金丹后期的宗主。
这意味着什么，谁心里都清楚。
青山宗那边的长老神情阴沉，天山宗的人也没好到哪去，目光时不时往言昭这边扫，明显已经把她记在了心里。
而作为当事人的言昭——
她正在打哈欠。
是真的打。
一点形象包袱都没有。
她靠在椅子上，单手托着下巴，眼皮半耷拉着，看着场中练气修士你来我往地比斗，只觉得索然无味。
跟她上次那种动辄要命的决斗比起来，这种程度的比试，在她眼里简直就是菜鸟互啄。
剑挥得不稳。
法术慢半拍。
连站位都漏洞百出。
言昭看了没一会儿，就开始犯困，眼神都快失焦了。
她完全不知道，自己修为这件事，已经在场中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暗流。
也不知道，有多少人正在重新评估御兽宗的价值。
她只觉得——
这收徒大.比，要是一直这么打下去，她可能真的会在场上睡着。
……
这场比试一连持续了三天。
修仙者不需要吃喝睡眠，练气修为顶多吃点辟谷丹就能撑住，所以日头从白到黑，又从黑到白，如此反复了三次，比斗场始终没有真正安静下来。
只有言昭例外。
她中途睡了好几觉。
困了就靠着椅背眯一会儿，醒了看两眼，觉得没意思，又继续睡。
等她再一次睁开眼，是宣布结果的时候。
场中气氛明显不一样了。
练气修士站成一排，有人兴奋，有人失落，有人面色发白，显然已经意识到自己的命运要在这一刻被决定。
言昭还没完全醒神，就感觉身侧多了一道熟悉的气息。
她侧头。
霜翎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
他站在她身边，白衣垂落，神情冷淡，气息却完全没有遮掩——
那是一种纯粹而锋利的妖气，干净、强势，又带着一种与人族修士截然不同的存在感。
不是灵兽袋里的那种。
是堂堂正正站在外面的。
而且，是能幻形的妖兽。
这一瞬间，场中的窃窃私语直接变了调。
原本还沉浸在“御兽宗出了个金丹后期宗主”的震惊里的人，这下几乎是二次失色。
不少人下意识扯住身边熟悉的修士，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颤：“师兄……那个人……”
“是不是妖兽？”
“御兽宗……什么时候有这种级别的妖兽了？”
能化为人形的妖兽，那可就不是普通的妖兽。
有人脸色发白，有人目光发直。
这边言昭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抬眼扫了一圈，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气氛不对。
她偏头看了霜翎一眼，笑了一下：“你回来啦。”
霜翎没搭理。
言昭啧了一声。
她看到不远处出现结果了，站起身，抬手理了理衣袖，终于露出一点作为宗主该有的样子。
底下那些原本蠢蠢欲动、带着轻慢与算计的目光，在这一刻，明显收敛了。
他们开始忌惮了。
言昭的目光落在台上那十个人身上。
大多是年轻的男孩子，眉眼锋利，神情里带着刚出头的锐气，也有两三个年纪偏大的男人，气息沉稳，显然是在练气期打磨了许多年，如今终于等到一个机会，一个个意气风发得很。
她原本只是随意扫了一眼。
下一瞬，却轻轻“咦”了一声。
站在最前面的那个男孩，身形不算高，偏瘦，却站得笔直，此刻正死死盯着她，眼睛亮得不行，那种亮不是贪婪，是激动的兴奋。
言昭眯了下眼。
有点眼熟。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检测已经开始了。
按照规矩，从第一名开始。
那男孩明显紧张，手心攥得发白，任由裁判长老将灵力探入体内。
下一瞬——
那位见多识广、一路都神色平静的裁判长老，猛地吸了口气，声音都变了调。
“天灵根！”
场中一静。
紧接着，那长老几乎是失声补了一句：“而且是——火灵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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