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我一般只后悔没多骂两句
王珩下意识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
言昭已经先一步开口。
“你们现在是我徒弟，我给的，是该给的。”
陈离的手指微微收紧，目光落在那堆东西上，神情明显有些动摇。
他深吸了一口气，最终还是低头应了一声。
“……多谢宗主。”
王珩也跟着点头，笑容却比刚才认真了不少。
“宗主，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言昭嗯了一声，想到什么，她笑了一下说：“等过几天就举办个收徒典礼，到时你们就可以喊我师傅了。”
这个笑其实很随意，她说这话的时候，是真的随意。
却不知道，就是这么随意的一笑，直接把面前的两个小男孩给定住了。
陈离愣了一下。
王珩更是反应慢了半拍。
御兽宗里的弟子，从来不敢直视言昭。
对她更多的是敬畏，是距离，是那种“宗主高高在上”的认知。
那五只妖兽更不用说，恨不得她下一秒原地暴毙，哪怕现在勉强维持着表面的和平，也绝对谈不上欣赏。
可他们不一样。
他们第一次见到言昭的时候，只觉得她修为高，气势强，站在那里就让人不敢放肆。
却没太在意她的模样。
直到现在站得这么近。
近到能看清她眉眼间的线条，看清她说话时微微上扬的唇角，看清那种毫不遮掩的锋芒与明亮。
那不是温和的好看。
也不是安静的清秀。
而是张扬的、艳丽的，带着一点不讲道理的存在感。
像是站在人群里，什么都不做，也会被第一眼看到的那种。
那种好看，是有攻击性的。
陈离怔住了。
王珩也怔住了。
两个人站在原地，脑子空白了一瞬，视线几乎是下意识地停在她脸上，忘了移开。
直到言昭微微侧头，看向他们，语气带着一点疑惑：“怎么了？”
这一声像是把两个人同时拽回了现实。
陈离猛地回神，耳根一下子红了，几乎是条件反射般低下头。
王珩反应更大，脖子都僵了一下，连忙跟着垂下视线。
下一瞬。
两个人几乎是同时，声音有点急，又有点乱地开口——
“师傅。”
声音落下，殿内安静了一瞬。
言昭愣了一下。
随即失笑。
“不是说过几天吗？”
两人谁都没抬头。
……
言昭开始把资源往这两个人身上偏了些。
不是明目张胆的偏心，而是那种理所当然的倾斜。
陈离和王珩的天赋摆在那里，若是按平均分配，反而是浪费。
当然，她也没打算厚此薄彼。
御兽宗其他弟子，同样拿到了比以往多得多的资源，丹药、灵石、功法，几乎是一股脑往下砸。
毕竟她心里清楚，不能让别人心存怨念。
而言昭她自己，才刚刚晋升到金丹后期。
再往上，就是元婴了。
如果说凡间诞生灵根的概率是千亿分之一，那从金丹后期踏入元婴，几乎就是另一条看不到尽头的路。
不是努力不努力的问题。
是天赋、机缘、气运，缺一不可。
言昭对元婴的寿命，说不动心是假的。
谁不想活得久一点。
可她也很清醒。
她不觉得自己有那个本事。
至少现在没有。
与其把所有希望押在一个虚无缥缈的未来，不如把眼前能抓住的，全都抓紧。
所以她才会毫不犹豫地培养陈离和王珩。
而且言昭觉得陈离这个天灵根，应该要比她走的远。
……
言昭原以为，徒弟收完、宗门稳住，终于能松快一阵子，甚至都开始盘算着怎么忽悠霜翎配合几次“疗养修行”。
结果现实很快教她做人。
麻烦不仅没消停，还亲自登门。
天山宗的人站在殿中，姿态端得极正，说辞也极漂亮，左一个“为了前途”，右一个“天赋不可浪费”，翻来覆去就一个意思——
御兽宗不行，天灵根待在这儿是浪费人生。
言昭听着，差点没当场笑出声。
她慢慢走到主位前坐下，单手搭着扶手，目光懒洋洋地扫过几人，语气轻描淡写：“你们这话术，我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天山宗那名长老微微一愣。
言昭已经接着说了下去，唇角一勾，笑意却半点不温和：“我还以为，是青山宗不要脸，现在看来，是你们这一脉传承得好，连说出来的词儿都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这话一出，殿内气氛瞬间一僵。
天山宗的人脸色齐刷刷变了。
他们现在最忌讳的，就是被人拿来和青山宗并排说，偏偏言昭不仅说了，还说得这么直。
为首那名长老脸色一沉，正要开口反驳：“言宗主——”
“我想留在御兽宗。”
声音不大，却很稳。
王珩往前一步站了出来，背脊绷得笔直，脸色有点白，但语气一点没虚，“我自己选的地方，不想走。”
那名长老被噎了一下，下意识看向陈离。
陈离没说话，只是站在言昭身后，位置不动，态度却已经摆得明明白白。
言昭看着这一幕，心里那点被人蹬鼻子上脸的烦躁，反倒慢慢散了。
她抬起头，语气终于冷下来，连笑都懒得装了：“听见了吗？人不想走。”
“你们要是真为前途着想，就该知道，强行带人走，结的不是善缘，是死仇。”
殿内的灵力流转开始变得迟滞。
直到这时，天山宗的人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不对。
他们的目光，终于落到了言昭身后那道一直安静站着的白色身影上。
霜翎一袭白衣，神情淡漠，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像是对这场争执毫无兴趣。
可偏偏就是这样，那股若有若无的妖气已经在殿内铺开，让人本能地感到不适。
这不是刻意释放的威压。
而是境界差距带来的、本能的压迫。
再加上殿外隐约翻涌的黑雾气息——
是偷偷跑出来的夜。
他也根本没打算藏。
天山宗的人跟着意识到一件事。
御兽宗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想来就来、想抢就抢的小宗门了。
一个金丹后期的宗主。
一只高阶飞禽妖兽。
再加上一只默妖。
这样的组合，哪怕放在这片地域，也足够让人重新掂量分量。
场面僵持了片刻。
天山宗最终还是没再继续纠缠，只冷冷丢下一句“希望言宗主不要后悔”。
言昭嗤了一声：“放心，我一般只后悔没多骂两句。”
天山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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