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元婴
紧接着，天空开始变暗。
云层不是慢慢堆积的，而是被硬生生扯过来的，乌压压一片，翻滚着压低，雷光在云层深处若隐若现，却迟迟没有落下，像是在蓄势。
底层弟子最先慌了。
“怎么回事？！”
“谁在动法阵吗？”
“这灵气吸得也太狠了吧？！”
他们修为低，只觉得呼吸都变得不顺畅，灵气像是被抽空了一样，连站着都费劲，只能远远看着，不敢靠近。
可金丹、元婴修士的脸色，却在同一时间变了。
“这是……碎丹。”
有人声音发紧，几乎是下意识脱口而出。
“有人在碎丹成婴。”
这句话一落，四周瞬间安静了一瞬。
下一刻，几道目光齐刷刷地望向同一个方向。
“这里是……御兽宗那位言宗主的住处。”
空气仿佛凝住了。
有人下意识否认：“不可能吧？她之前不是刚到金丹后期吗？怎么会这么快——”
话还没说完，就被更强烈的灵气波动打断。
旋涡猛地一震，吸力陡然暴涨。
远处的花木无风自动，院墙都发出细微的震颤声。
这已经不是“尝试突破”的动静了。
这是压都压不住的天象。
有元婴修士脸色难看地低声道：“这种声势……她不是勉强冲关，是底子已经满了。”
“而且，还不是普通的碎丹。”
有人沉默了一瞬，补了一句。
“这比上次王师叔的动静还要大。”
外面已经乱成一片，室内的言昭却完全是另一种状态。
她甚至没觉得难受。
相反，是一种从骨子里漫上来的暖意。
像是被温水一点点托住，灵力在体内流转时不再生涩，也不再冲撞，而是顺着经脉自然铺开，原本紧绷的地方一寸寸松下来，连呼吸都变得轻缓。
丹田的位置热得发软，碎裂的金丹没有带来预想中的刺痛，反倒像是被温和地碾碎、揉开，再重新凝聚。
意识没有被冲散，反而异常清醒。
夜原本还贴得很近。
但在那股气息真正成形的瞬间，他就停住了。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这女人已经开始了。
灵气已经完全不受外界干扰，天地之间的回应已经落下，再靠近一步，反而容易乱了她的节奏。
夜站在一旁，黑雾被他死死压住，只余下一点贴在身侧，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她身上，神情难得有些烦躁，又有点克制不住的骄傲。
“啧，还是我厉害。”夜突然侧头看向霜翎：“有垃圾想要搞事。”
霜翎瞬间从房间离开。
这时外面的灵气波动越来越盛。
那种澎湃到几乎要溢出来的感觉，别说金丹修士了，就连一些修为浅的，都本能地觉得眼热。
有人忍不住动了念头。
碎丹成婴的灵气，本就是大补之物，哪怕只吸到一丝，都足够他们修为精进一截。
于是有人悄悄往前凑了一步。
刚踏进那片范围，白雾骤然翻涌。
不是缓缓散开，而是像有意识一般，瞬间合拢，将整个突破之地彻底笼罩进去，连一丝缝隙都没留。
紧接着，一股几乎让人窒息的威压当头压下。
那不是元婴的压迫，也不是合欢宗那些长老的气息，而是一种更原始、更暴戾的存在感，像是猛兽睁开了眼。
靠得最近的那名修士脸色瞬间惨白，连退数步，后背冷汗刷地下来。
下一瞬，一道声音从白雾中传出。
低沉。
冷硬。
没有多余情绪。
“靠近者，死。”
短短四个字。
没有解释，没有警告意味，全是赤裸裸的宣告。
场面一下子静了。
原本还蠢蠢欲动的人，脚步像是被钉在原地，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几名元婴修士对视了一眼，眼底同时闪过忌惮。
……
言昭原本还以为，碎丹成婴不过是一鼓作气的事。
结果真正沉下去才发现，这一步比她想的要磨人得多。
整整一个月。
灵气反复冲刷，经脉一遍遍被撑开、稳住、再撑开，她几乎都要忘了时间的概念。
好在夜没真的袖手旁观，他所谓的“帮忙”一如既往不太正经，说是调和气息、稳住灵力，结果基本就是找各种理由往她身边凑，偶尔还要嫌她状态不稳，非要“贴近一点才行”。
霜翎也没缺席，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偏偏存在感极强，三方气息交织在一起，反倒让她的灵力运转顺畅了不少。
等那层隔膜彻底破开，她稳稳站住元婴境时，连夜都忍不住多看了她两眼。
不是刚入门那种虚浮的元婴初期。
她的修为落点，比寻常元婴初期还要高出一截，灵力凝实得不像是刚突破的人。
一个月过去，言昭睁开眼的第一件事，就是深吸一口气，然后抬手。
“够了。”
她语气不重，但是带着新鲜出炉的底气。
夜还想说什么，被她一把按回灵兽袋里，顺手封得严严实实，“老实待着，最近不许出来。”
夜在袋子里骂骂咧咧，声音已经被隔绝得干干净净。
言昭这才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感受着体内那股稳定而充盈的力量，心情终于真正放松下来。
她又安安稳稳歇了一天。
第二天一早，合欢宗可能猜到她休息好了，接连送了几道传音过来。
语气都很客气，说辞也漂亮，大意是“宗主若得空，可否一叙”“元婴之事，合欢宗愿尽绵薄之力”，没有半点追问，还把姿态摆得极低。
言昭听完传音，她想了想。
人家的地盘，她是要去解释一下。
……
合欢宗这次请她的地方，不是主殿，也不是那种正式到压人的议事厅，而是一处临湖的偏殿。
殿门大开，风透得进来，连空气都带着点松散的意味。
来的人不多。
三位元婴，一位气息已经接近后期的合欢宗老修士坐在上首，剩下的分坐两侧，没有威压，没有试探，甚至在她踏进殿门的那一刻，还有人站起身来，微微拱手。
“言宗主，请。”
言昭走进去落座，坦坦荡荡，“我在贵宗突破，动静不小，先跟几位前辈说一声，是我唐突了。”
那位老修士闻言失笑，连连摆手，“言宗主言重了。能亲眼见到如此扎实的碎丹成婴，也是合欢宗那些弟子难得的机缘。”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