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解约契约
之后一段时间，言昭几乎不再出现在宗门众人视线里。
该交代的已经交代完，资源也放了下去，她这个宗主继续频繁露面，反而容易让宗门上下形成依赖。
索性退回幕后，把该做的事情一件件理顺。
她很快把注意力放回到真正要紧的事上。
霜翎的事，还没解决。
那根“针”，她之前一直拖着，一是修为不足，二是局势不稳。
现在她已入元婴，灵力层次与掌控力都完全不同，再拖下去反倒没必要。
更重要的是——
现在她身边已经不止一个处在成长期的存在。
夜、澜湫，再加上霜翎。
三个一起，她根本不可能长期承受。
所以这一次，言昭是真的认真起来了。
她重新整理了原主留下的资料与思路，把关于霜翎血脉、成长期抑制与引导的部分全部拆开重做。
借着元婴修为，她对灵力的感知比以往清晰太多，很多以前模糊、危险的步骤，现在反而变得顺畅而可控。
进度快得出乎意料。
阵法刻画、灵力引导、材料调配，每一步都比预想中稳定。
原本需要反复试探的节点，在她手中几乎一次就能校准。
霜翎也察觉到了变化。
这人族女人是真的想帮他度过成长期。
解开束缚。
让他真正自由。
言昭这边一认真起来，另一边也没闲着。
那五只妖兽，凑在一起在开会。
没有言昭在场。
夜率先开口，语气理所当然，甚至没觉得这话有什么不对：“我现在不想走。她的血液对我作用太大，离开她，我确实能自由，但我要的从来就不只是自由。”
话落，空气安静了一瞬。
霜翎坐在一旁，没有接话。
他神色一如既往的冷静，既没反驳，也没附和，像是在默认，又像是在思考别的东西。
另外几只妖兽同样沉默。
不是没有想法，而是这些想法，说出来也没什么意义。
直到一直存在感极低的北獒嗤笑了一声。
那笑声不大，但格外刺耳。
“呵。”
他抬起眼，目光在几人身上扫了一圈，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说得这么冠冕堂皇。说白了，你们不就是离不开这个人族了？”
这句话一出，气氛骤然一冷。
四个妖兽目光不善。
北獒却毫不在意，继续冷笑：“你们现在，还真把自己当成她的附属了？”
没人立刻反驳。
因为这话，戳得太准。
夜忽然开口，语气却不再是刚才那种针锋相对。
“北獒。”
他看向对方，像是随口一提，却带着点意味不明的笑意：“你最近……没觉得自己气息也有点不对劲吗？”
北獒动作一顿，侧目看了他一眼，眼神冷淡：“少在这儿装神弄鬼。”
夜笑了。
那笑容带着点恶劣，又带着点笃定：“我劝你早点察觉，别等到最后，发现自己也得靠这个女人才能自救。”
北獒冷哼一声，语气斩钉截铁：“不可能。”
话说得很满。
这一次，却没人再接话。
空气里短暂地安静下来，连一向情绪外露的夜都没再继续刺激他，霜翎依旧沉默，其余几只也各自收敛了气息。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气息靠近。
言昭来了。
她刚踏进这片区域，就察觉到不对劲——
五道妖兽气息聚在一起，明显又在“开会”。
言昭脚步一顿。
这一次，她没有像上次那样插话，也没有追问。
只是看了一眼，便很自觉地转身离开。
给他们空间。
而那五只妖兽，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谁都没有开口。
言昭在院子里坐了下来。
她摊开手，看着掌心那几枚细如发丝的灵针，针身隐约流转着淡淡灵光，气息内敛而稳定。
这些东西一旦用在霜翎身上，他那点成长期遗留下来的后患，基本就能彻底解决。
想到这里，言昭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她正觉得自己厉害的时候，一道气息忽然贴近。
“你这女人在看什么？”
夜的声音几乎是贴着她耳边落下的。
言昭当场被吓了一跳，手里的灵针差点飞出去，她猛地转头：“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夜看着她那一脸受惊的样子，明显心情不错，慢悠悠地靠近了些：“刚来。”
言昭皱眉：“你们不是还在聊？”
“聊完了？”她下意识追问。
夜摇了摇头，语气相当坦然：“没有，你的坏话太多了，一时半会儿聊不完。”
言昭：“……”
她沉默了两息。
她把目光从夜身上移开，问得很自然：“霜翎呢？他那个毛病，我现在可以给他治好了，他怎么没出来？”
夜的视线落在她摊开的手心上。
那几枚灵针静静躺着，灵光内敛，却锋利得很。
他唇瓣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没出声。
言昭还没来得及追问，前方的空气便微微一凉，一缕白雾缓缓凝聚。
霜翎走了出来。
依旧是那副冷静克制的模样，气息干净，站在那里就与周围分出界限。
言昭几乎是下意识地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近距离看，她心里还是闪过一点可惜。
说不清是习惯，还是别的什么。
但很快，这点情绪就被她自己按了下去。
自由这种东西，本来就不该攥在别人手里。
她摊开手，把那几枚灵针完整地呈到他面前，语气轻松，很认真地说：“我可以给你把后遗症彻底解决。”
“现在开始，还是明天？”
霜翎的目光落在灵针上。
那双一向平静、几乎没有情绪波动的眼睛，明显顿了一下。
很轻微。
但言昭看见了。
他沉默了片刻，才抬眼看她，语气低而稳：“明天。”
言昭点头，没有追问理由：“行，那就明天。”
夜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没说话。
只是眼神，暗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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