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沁儿瞳孔微缩。
男人那双仿佛能看破一切的眼睛,当场让她无处遁形。
一句叔辈,立马将幻想二人有可能的关系拉开辈分。
林沁儿怔怔僵坐在原地,没有立马爬起来。
“林小姐这样的反应能力,也是学舞蹈的?”宴扶礼长腿交叠,墨眸微眯,俯视着她,审视意味更浓:“师从哪位老师,误人子弟,我们家姜溺可不能找这样的老师。”
“不……不是的。”林沁儿慌忙中,想解释。
却因身上这套不合身的衣服困在原地,四肢都无法伸展,动作还有些滑稽。
林霜在心里暗骂一声,见宴扶礼丝毫没有怜香惜玉出手打算,才忙上前将人扶起。
然而林沁儿太过紧张,爬起来的时候,高跟鞋没有踩稳,生生崴到脚踝。
痛得她眼泪当场飙出眼眶,楚楚可怜地将林霜当成唯一支点,抱着她的手臂:“姑奶奶,好疼。”
林霜气急了。
姑奶奶!你才是我的姑奶奶!
这个时候抱她做什么,面前那个才是你该抱的!
但林沁儿丝毫未开窍,也没看懂她眼神中的暗示,娇气喊痛。
宴扶礼长指搭在桌案上,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刚才的废稿。
二人拙劣的卖惨戏码,他已经没有耐心再看下去。
“滚。”
林霜眼皮跳了跳,咬牙豁出去了:“难道你真要选那个赢若芜当溺溺的老师?!她什么身份,我们宴家什么身份?!一个低贱的私生女还敢耍傲气,如果没有谢家,她连今晚这场晚会入场的资格都没有了!”
室内极静,静到能听到林霜因为激动,滞留的喘息。
宴扶礼扶着长桌,缓缓站起身。
“看来,林女士对我请的客人很有意见。”
他本就高大,身材长年健身,十分健硕。
此刻突然在二人面前站起身,极有压迫感。
男人唇角噙笑,可眼底没有一丝笑意,只有似有若无的杀机。
这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林霜太熟悉了。
她的血液几乎当场凝滞,颤颤巍巍认错:“阿礼,你……你……你别生气,别冲动,是我口不择言,我嘴贱,我道歉!”
林沁儿惊呆了。
她这位姑奶奶往常回林家可是皇太后级别的人物,在自己亲儿子面前,居然连当人的权利都没有吗?!
但宴扶礼的眼神实在太过骇人,她本就害怕,现在更是说不出半句求情,只得无声往林霜身边又靠了靠。
宴扶礼低头挽了挽袖口,漫不经心道:“赢若芜是姜溺要的人,她如果不愿意当姜溺老师,林家在海西申请的那笔货款,我想也不是很急。”
话里话外,都是赤裸裸的威胁。
林霜一瞬仿佛被抽干所有精气,连忙哀求:“阿礼,别冲动。我去请赢小姐,我亲自上门去请,给她道歉!你千万别冲动!”
说完,拉着林沁儿连滚带爬离开了房子。
宴扶礼目送二人离开,长睫下,黑眸悄然划过一抹特别情绪。
酒店。
赢若芜揽住裙摆,弯膝下跪,双手交叠在额头,微微弯腰,郑重向宋凤雁行了一个礼。
“老师,学生有错,特在此向你赔罪,不希望您能原谅,只希望当年的事能让你少些忧思和感伤。”
她郑重向红木椅上,宛若妈妈一样的人,磕下一份极为有份量的道歉。
当年妈妈离世,宋凤雁曾经派来过人在暗中护着。
每次他们消失,她的私人卡上就会多一笔钱。
老师什么都没说,但她为自己做的,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可能就已经数不胜数。
“傻丫头。”宋凤雁眸中划过不忍,语气也放柔几分,将赢若芜亲自扶起身。
当年赢若芜突然不辞而别,再回来,就要退出舞团。
她隐约猜到了些什么,甚至没有再派人去查。
她以为这个在寒冬腊月,逼着自己挨了一个月饿的孩子,会再回来,重新穿上她的舞鞋在舞台上熠熠生辉。
但她没有,这一走就仿佛销声匿迹。
宋凤雁的确生气,气得是赢若芜始终没有交代真正原因。
她不相信她是因为对舞蹈失去热情才选择离开。
但这几年礼佛修禅后,她也思考许多。
别人的因果不要轻易介入,她自己的路让她自己走。
宋凤雁还是有些动容,试探道:“今天,我在宴会厅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如果你还想继续跳舞,就回来找我。”
“老师,你也太偏心了吧!”吴雨霏正在喝水,差点把自己呛住,不免发起牢骚:“平时问您指点个动作,都要按分收钱,到小师妹这,就是偏心得没边!”
“是,你能怎么着?你能在一天学会洛阳晚歌?”宋凤雁斜睨一眼插科打诨的吴雨霏。
吴雨霏哑然失声,双手抱拳,做出失敬失敬的动作。
那舞蹈也只有变态才能在一天内完全学会。
显然,当年的变态就是赢若芜。
小小年纪就有着高超的记忆力和独到的理解能力,碾压当时同期的所有师兄姐。
赢若芜听着,眼眶微微泛红:“老师,谢谢你们,当年我突然离开舞团,是因为我妈突然离世了。”
在赢家,唯一支持她跳舞的人只有妈妈。
当初她一直戴面纱,就是赢恒不许她顶着这张脸在舞台上代表赢家。
当年的他就像今晚林霜说的话。
所以在妈妈离世后,几乎立刻就让她断了跳舞。
否则,以赢恒的报复心,一定会像鬼一样缠上老师的舞团。
“老师,师姐,特别谢谢你们这次能来港城,还帮了我。虽然我不能继续跳舞了,但会有人以另一种方式将我们的舞蹈传承下去。”赢若芜向二人道谢。
这世上能无条件站自己的人屈指可数,其中宋凤雁和吴雨霏首当其冲。
过去,实在是她太过逃避和怯懦。
“行了,当年的事就算过去了。幸好老师礼佛没白礼,心胸也开阔了,才能专门来港城这一趟。”
“是啊是啊!宋老师宰相肚里能撑船!”吴雨霏依偎在另一边。
“去你的!”宋凤雁擦拭略有湿度的眼角:“说来也巧,当时我还在庙里遇见宴老太太,她当时还劝我呢,没想到一语成谶。”
“宴老太太?”赢若芜暗暗想到这位老祖宗。
当年赢家内斗的时候,这位老祖宗可是稳坐钓鱼台。
到如今这个年纪,她还会有什么烦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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