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铁甲缝里卡着碎肉
王屠夫当然懂，这种话术他太熟了。
说白了就是跑路，找个好听的借口罢了。
“大人放心，只要钱到位，刀山火海老子都敢闯。”
赵丰满意地点头，又拍了拍手。
门外又进来几个人，有的穿着囚服，有的穿着破烂的皮甲，一个个眼神凶狠。
“这些都是城里的狠人，有逃犯，有杀人犯，都是我花钱捞出来的。”
“加上王屠夫的人，总共五十个，够护送咱们出城了。”
吴德数了数人头，皱起眉头。
“才五十个，密道外面万一遇到蛮族游骑怎么办。”
赵丰冷笑，“所以咱们还需要一个肉盾。”
“肉盾。”
“对，一个能在最后面挡刀的人，最好是那种力气大、命硬的。”
吴德听到这话，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名字，“周乾。”
“没错，就是他。”赵丰的眼里闪过一丝阴毒。
“那小子力气大得邪门，今晚掀翻战马的事我都听说了。”
“要是能把他骗过来，让他当最后一道防线，咱们逃命的几率至少翻倍。”
吴德犹豫了一下，“他会上当吗，昨天咱们才翻过脸。”
“所以要换个法子。”
赵丰走到屋角，让人抬进来两口大箱子。
箱子打开，金光刺眼，整整齐齐码着上百锭金子。
“这是三千两黄金，比昨天给他的多了六倍。”
在场的亡命徒们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三千两黄金够他们杀一辈子的人了。
赵丰看着那些发光的眼珠子，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有钱能使鬼推磨，周乾那种贱籍出身的人，见过什么世面。”
“把这些金子往他面前一摆，他不心动才怪。”
吴德想了想，也跟着笑了。
“有道理，那小子再厉害也只是个炮灰营的，见了这些钱还不得跪下来叫爹。”
两人相视而笑，开始商量具体的计划。
王屠夫在旁边听着，眼珠子却在那两箱金子上打转。
三千两黄金，要是能全吞了，够他后半辈子花的了。
不过这种念头只是一闪而过，眼前这两位虽然是废物，但背后的势力他惹不起。
还是老老实实拿赏金吧，五百两也不少了。
赵丰安排完亡命徒们的分工，让他们先下去休息。
等屋里只剩他和吴德两个人的时候，他又开口了。
“周乾要是不上当怎么办。”
吴德想了想。
“那就换个法子，不用骗，直接抓。”
“抓。”
“他不是有个蛮族女人吗，把那女人扣下来当人质，不信他不就范。”
赵丰拍了一下大腿，“妙啊，吴兄果然老谋深算。”
“两手准备，骗不动就抓人质，总有一招管用。”
两人又商量了一阵，把各种细节都敲定了。
明天一早就动手，先把古娜扎扣下来，然后逼周乾就范。
要是他识相就当肉盾，不识相就让他眼睁睁看着女人被糟蹋。
“对了，那两箱金子先别收起来。”
赵丰站起身，走到门口。
“明天给那帮亡命徒再看一遍，让他们知道跟着咱们有肉吃。”
吴德点头，吩咐下人把金子原封不动放在那里。
三千两黄金的光芒在烛火下闪烁，像是一个巨大的诱饵。
只等着第二天，把周乾这条大鱼钓上来。
第二天一早，监军府大厅里已经聚满了人。
王屠夫带着他那帮亡命徒，加上赵丰从牢里捞出来的杀人犯，五十多号人挤在一块。
“王哥，听说咱们这趟活儿是护送贵人出城？”
一个满脸横肉的大汉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
王屠夫斜了他一眼：“问那么多干什么，拿钱办事。”
“可外面全是蛮兵，咱们这点人……”
“闭嘴。”
王屠夫直接打断他，手指朝厅堂正中那两口大箱子一指，金子的光芒晃得人眼睛发花。
“看见没，干完这票，后半辈子都不用愁。”
那大汉的眼珠子顿时直了，口水差点流下来，再也不提蛮兵的事。
赵丰坐在主位上，脸上的纱布换了新的。
遮住半边脸，只露出一只阴沉的眼睛盯着厅里这帮人。
吴德站在他旁边摇着折扇，“赵兄，你觉得这些人怎么样？”
“都是刀口舔血的货色，够用了。”
赵丰的声音从纱布底下闷闷地传出来，带着几分满意。
吴德正要说话，厅里突然起了动静。
“老子在北疆杀人越货的时候，你们还在吃奶呢！”
一个独眼大汉拔出腰间的砍刀，朝着对面几个流寇叫嚣。
那几个流寇也亮出了兵器：“姓黄的，你杀的那几个货郎也好意思拿出来吹？”
“老子手底下十几条人命，哪条不比你那些强？”
“放屁！”
两边人马眼看就要动手，王屠夫冷眼看着，一点拦的意思都没有。
赵丰在上面看热闹，嘴角甚至勾起了一丝笑。
这帮亡命徒越狠越好，越狠才越能派上用场。
独眼大汉砍刀横扫，直取对面流寇的脖子。
那流寇侧身躲过，反手一刀刺向独眼大汉的腰间，两人刀来刀往，火星四溅。
周围的亡命徒们哄笑叫好，仿佛在看一场杀人表演。
吴德看得两眼放光，凑到赵丰耳边：“若有此等猛士，何愁出不去？”
赵丰没接话，眼睛盯着场中厮杀的两人，脑子里却在想另一件事。
周乾那边怎么还没动静，派去抓古娜扎的人应该早就到了。
他正想着，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不是一个人，是很多人。
那脚步声里还夹杂着重物拖行的摩擦声，刺耳得让人牙根发酸。
厅里正在比武的两人停下了动作，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门口。
“回来了？”
赵丰站起身，以为是派去抓人的手下，吴德也伸长脖子往外看，脸上带着得意的笑。
古娜扎一抓到手，周乾就是瓮中之鳖，还不是任他们揉捏。
门口的守卫没有进来，只传来一连串倒吸凉气的声音。
赵丰皱起眉头，“怎么回事？”
话音未落，大门被一脚踹开，木板碎裂，铜钉崩飞，整扇门从门框上脱落。
一个人从烟尘中走出来。
周乾身上的狻猊铁甲早已不是昨天的颜色，通体暗红，是被鲜血浸透后风干的样子。
甲叶缝隙里卡着碎肉。
锁子甲的铁环上挂着干涸的血块，空气里顿时充斥着铁锈味。
他手里没有提人头，而是拖着一根比他手臂还粗的断裂马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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