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墓碑你留着自己用吧
老张的手攥紧了战旗的旗杆，骨节都捏得咔咔作响。
石虎的刀已经出鞘了一半，被身边的副将死死按住。
陌刀队五百人，没有一个不想冲上城楼把赵丰剁成肉酱。
但他们不能动，因为赵丰是监军，代表的是朝廷。
杀监军就是造反，就算周乾再能打，也扛不住这顶帽子。
赵丰看到下面那些士兵的表情，笑得更得意了。
他就是要恶心周乾，就是要让周乾知道谁才是镇关城的主人。
你周乾再能打有什么用，老子一句话就能把你定性成叛逆。
你抢了老子的钱，老子就让你死得不安生。
吴德也凑上来，故作姿态地叹了口气。
“周将军，本官跟你交心说一句。”
“你走之后，城里的事本官会替你照看。”
“尤其是你那个蛮族女人，本官一定会好好照顾她。”
这句话比赵丰刚才那句更毒。
照顾蛮族女人，这话听在周乾耳朵里是什么意思，在场所有人都清楚。
吴德就是在说，你要是死在外面，你的女人就是我的了。
城楼下的空气瞬间凝固了，五百陌刀队的眼睛都红了。
老张直接把战旗往地上一杵，转身就要往城楼上冲。
“老子今天就剁了这狗东西！”
石虎一把拉住他，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老张，你冷静点，将军还没发话呢。”
老张被按住了，但他的眼睛里全是杀意。
不只是他，整个陌刀队都在等周乾的反应。
他们想看周乾怎么收拾这两个狗东西，但他们也知道周乾不能动手。
监军是不能杀的，这是大庸朝的铁律。
赵丰站在城楼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周乾，脸上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
他知道周乾奈何不了他，这就是权力的好处。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周乾会忍下这口气的时候，墨麒背上传来一阵笑声。
那笑声不是冷笑，而是仰天大笑。
笑得肆无忌惮，笑得嚣张至极，笑得城楼上的灰尘都簌簌往下掉。
赵丰的脸色变了，他没想到周乾会笑。
被人当众咒死，被人当众威胁要睡他的女人，这种情况下居然还能笑得出来。
周乾的笑声停了，但嘴角的弧度没有消失。
他把手里的破阵鬼神戟往天上一举，戟尖正对着城楼上的赵丰。
“赵丰，你刚才那三碗酒，我替你收着。”
“等我回来的时候，在你坟头上喝。”
这话像一颗炸弹在城楼上炸开，赵丰的脸瞬间白了。
吴德手里的托盘直接摔在了地上，三碗酒洒了一地。
周乾的声音还在继续，每一个字都像是刀子往赵丰身上扎。
“还有你说的那个蛮族女人，本将的女人轮不到你操心。”
“你要是真想照顾女人，就把你娘从坟里刨出来，让她照顾你。”
“因为等本将回来，你就可以去地下跟她团聚了。”
城楼下的陌刀队全都愣住了，然后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老张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战旗在他手里晃得跟抽风一样。
“哈哈哈，头儿这嘴真他娘的损。”
石虎也绑不住了，嘴角抽了又抽，最后还是没憋住笑出了声。
赵丰的脸从白变成了紫，他被周乾当众辱骂，连娘都被骂了进去。
这种羞辱比被打一顿还让他难以接受。
“周乾，你敢骂本官。”
“骂你怎么了，你咬我啊。”
周乾的语气轻蔑到了极点，就像是在看一条狗。
“赵丰，你记住本将今天这句话。”
“碑你还是留着自己用吧。”
“本将听说，只有死人才会永远闭嘴。”
“希望本将回来的时候，你的嘴还能这么硬。”
最后一句话落下，城楼上下一片死寂。
这不是威胁，这是宣判。
周乾当着全军五百人的面，宣判了赵丰的死刑。
赵丰的身体开始发抖，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恐惧。
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周乾真的敢杀他。
这个从炮灰营爬出来的疯子，掀翻过战马，压服过板齿犀，杀穿过血狼精骑。
他连蛮族的黑萨满都敢一戟劈成两半，杀一个监军算什么。
“你，你敢威胁本官。”
赵丰的声音已经变调了，比刚才尖了两个八度。
周乾根本没理他，转过头看向陌刀队。
“弟兄们，本将今天跟你们说一句实话。”
“这趟出去，不是为朝廷，不是为皇帝，就是为了咱们自己。”
“城里那些当官的，盼着咱们去死，好接收咱们的抚恤金。”
“城外那些蛮狗，想杀进来抢咱们的粮食睡咱们的女人。”
“所以咱们只能靠自己，杀出去，杀回来，让所有人都知道咱们不是软柿子。”
这番话说得直白，直白到有些粗俗，但每一个字都砸在士兵们的心坎上。
老张举起战旗，吼了一嗓子。
“头儿说得对，咱们就是为自己打。”
“杀蛮狗，抢军功，回来升官发财！”
陌刀队五百人齐声应和，声浪把城楼上的赵丰都震得往后退了两步。
赵丰的脸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他本来想恶心周乾，结果被周乾反过来狠狠打脸。
不仅被骂了，还被当众宣判死刑，更让他气得发疯的是，那些士兵居然敢当着他的面欢呼。
这些贱民，这些炮灰，什么时候轮到他们在本官面前大呼小叫。
“周乾，你等着，你要是敢回来，本官一定……”
“你一定怎样。”
周乾打断了他，声音里带着嘲讽。
“你一定要跪在本将面前求饶，对吧。”
“放心，本将不会让你失望的。”
说完这话，周乾调转墨麒的方向，大戟往西边一指。
“出发！”
五百陌刀队迈开脚步，跟在那头板齿犀后面往城外走去。
赵丰站在城楼上，看着周乾的背影消失在官道尽头，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阴狠。
“吴德，去把文书叫来。”
“赵兄要干什么。”
“写一篇祭文，就说是送给周乾的。”
“让人念给那些士兵听，本官倒要看看，他们还能嚣张多久。”
吴德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赵丰的意思。
祭文是给死人写的，当着全军的面念祭文，就是在告诉所有人周乾活不过今晚。
这种心理战术比直接咒骂更阴毒，因为它会动摇军心。
“赵兄高明。”
吴德赶紧派人去找文书，赵丰站在城楼上，盯着西边的方向。
夕阳已经落山了，天边只剩下一抹血红色的余晖。
周乾，你等着，本官让你出不了城就丧了军心。
官道上，陌刀队的脚步声整齐而沉闷。
黑火油的气味在队伍里弥漫，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股肃杀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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