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用尸体砌的新城门
阿古拉身边的亲卫声音都在发抖，他们从来没见过这种打法。
一个人挡在城门洞里杀了整整五百人，身上连个伤口都没添。
周乾的铁甲已经被血浆糊满了根本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只剩下一片暗红。
他的呼吸越来越重但大戟的速度没有变慢，每一击都带走一条人命。
蛮族的千夫长看不下去了。
他从人群后面冲出来手里握着一柄狼牙棒，那棒子比周乾的大戟还粗。
“让开，我来杀他。”
千夫长冲到城门洞口的尸墙边上一跃而起，狼牙棒从天而降砸向周乾的头顶。
周乾没有躲，他抬起左臂硬抗了这一下。
狼牙棒砸在铁甲上发出一声巨响。
周乾的身体往下沉了半寸铁甲上出现了一道裂纹。
但他的右手已经动了，大戟反手横扫戟刃正中千夫长的脑袋。
那颗脑袋像西瓜一样炸开了，脑浆和碎骨溅了周乾一身但他连眼都没眨一下。
周乾感觉身体里涌起一股热流刚才消耗的体力恢复了一些。
但这点恢复根本不够用，蛮族的兵还在往里冲一波接一波没完没了。
墨麒的腿开始打颤了，它驮着周乾杀了一整夜体力也到了极限。
那头板齿犀跪倒在尸堆上再也站不起来。
周乾从墨麒背上跳下来，两只脚踩在尸体上继续挥戟。
没有了坐骑他的杀人效率慢了一些。
但城门洞的宽度帮了他大忙，蛮兵挤在一起根本施展不开。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城门洞里的尸墙越来越高。
从一丈变成两丈再变成三丈几乎把整个门洞都堵死了。
蛮族想冲进来得先爬过那座尸山。
但爬上去的人全都被周乾的大戟扫下来变成尸山新的一部分。
天开始亮了，东边的天际泛起一抹鱼肚白。
阿古拉站在城门外看着那座用尸体堆成的城门，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往这个门洞里送了两千人，两千个蛮族精锐。
现在全都变成了那座尸墙的一部分。
而那个站在尸墙上的人还活着。
拄着大戟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铁铸的雕像。
“撤。”
阿古拉咬着牙挤出这个字，他知道继续打下去只会死更多人。
那个城门洞是绞肉机，只要那个人还站在那里就没有人能冲进去。
蛮族的战鼓变了调子，从进攻变成了撤退，那些还在往前冲的蛮兵开始往后退。
退潮一样退了下去，城门洞外的空地上只剩下满地的尸体和血泊。
周乾站在尸墙上看着蛮族退兵。
大戟还杵在地上他的手还握着戟柄，但他已经感觉不到自己的手了。
他的眼睛开始模糊，耳朵里嗡嗡作响，身体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
赵灵儿第一个冲过来，她踩着尸墙往上爬手脚并用地爬到了周乾身边。
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触碰周乾的铁甲，那铁甲冰凉的上面全是凝固的血浆。
【叮！与高冷暗探赵灵儿完成敬畏之触，触发特殊奖励！】
【获得被动技能：铁骨铮铮——重伤状态下恢复速度提升50%，濒死状态下获得三秒无敌！】
系统的提示音响起的同时，周乾的身体轰然倒下。
他倒在了赵灵儿的怀里，四百斤的大戟从手里滑落砸在尸堆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古娜扎也爬了上来，她半跪在周乾身边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幸存的将士们围了过来，他们看着那个躺在尸墙上的人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那个人一个人守了一整夜杀了两千多蛮兵，用尸体堆出了一座新的城门。
周乾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意识像是被扔进了一口黑漆漆的深井里往下坠，坠得没有尽头。
耳边有声音在响，断断续续的，听不清在说什么，但那声音让他觉得安心。
然后他醒了。
睁开眼的第一反应是疼，浑身上下每一块骨头都在疼。
像是被人拆开又重新拼上去过一遍。
入眼的是一张雕花大床的床帐，那帐子用的是京城贵族才用得起的蜀锦。
这不是他的床，这是赵丰的床，是那狗东西霸占将军府主屋之后睡的床。
周乾的脑子还有点懵，但身体已经开始动了，他撑着胳膊想坐起来。
这一动，旁边有人惊醒了。
古娜扎趴在床边睡着了，手里还紧紧攥着一把卷刃的弯刀。
那刀是她从死人身上捡的，刀柄上的血迹都还没擦干净。
她听到动静猛地抬起头，看到周乾睁着眼。
整个人愣了两秒，然后眼眶就红了。
“你醒了。”
古娜扎的声音哑得不像话，嘴唇干裂，眼底全是血丝，一看就是好几天没合眼的样子。
周乾一句话还没出口，屋角阴影微微晃动起来。
赵灵儿抱膝坐着，手里压着短刀，掌心发白。
她将刀在黑布上缓慢抹擦，一下下，动作压得很死。
她盯着周乾，目光没什么表情，也不见情绪的起伏。
“你断觉了两天两夜。”
赵灵儿终于开口，也没冷淡，也没温度，听不出意思。
两天两夜这个数字跳出来，周乾皱眉头压了一下，那一晚拼到极限他记得太清楚。
短时间内烧完了蛮神之血，又连着寸步不让，最后还活下来全靠命硬。
他不理身上哪一处疼，直接把急事抛出来。
“城还在吗。”
嗓子很低，字字往下沉，落进赵灵儿和另一个女子耳里，一下子就重了下来。
赵灵儿的手停了一下，短刃收进了鞘里。
“还在。”
“蛮族那晚被你杀怕了，第二天一早就撤到了十里外扎营，这两天没敢再动。”
周乾听到这话，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但只是一半。
蛮族退了十里不代表走了，只是在等，等他倒下，等镇关城的守军撑不住。
他掀开被子下了床，脚踩在地上的时候腿有点软，但他硬是撑住了没倒。
古娜扎想伸手扶他，被他摆手拦住了。
“我没事，帮我把铠甲拿过来。”
古娜扎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去拿架子上那套被血浸透的狻猊铁甲。
那铠甲被人擦洗过了，但甲片之间的缝隙里还能看到凝固的血渍，有些地方的铁片已经变形。
周乾一件一件地往身上套，古娜扎在旁边帮他系甲带。
赵灵儿站起身，走到门边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外面有人等了两天。”
说完这话她就推门出去了，脚步声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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