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街!你知唔知她是我的女人?
你个铜锣湾过来的瘟鸡也敢屌她,回家屌你老母去吧!”
再怎么讲,Vivian曾经也算跟过自己。
眼见山鸡大放厥词羞辱Vivian,公子俊再也管不住自己的拳头。
挥起一拳,就砸在了山鸡的脸上。
山鸡吃痛,一个趔趄险些栽倒,下意识的伸手护住自己的脸,怕公子俊再挥拳打过来。
“哇!鸡爷,你流血了诶!”
跟在陈浩南身后的包达二见状,夸张地指着山鸡的鼻子。
山鸡用手一摸鼻子,发现鼻孔中果然有汩汩鼻血在往外冒。
“我屌你老母!”
回过神的山鸡,一瞬间恢复起了古惑仔该有的那种狠劲。
他顾不得去止住不断往外冒的鼻血,挥舞起拳头就朝公子俊打去。
公子俊人生得靓仔,早年是养马出身。
即便后来混成了韩宾的心腹,但也只是在马栏一行做的风生水起,能起打架开片,他实在不算一把好手。
当下被山鸡一拳就打趴在地。
还不等公子俊回过神来,山鸡便一脚踩在他的脸上,疾风暴雨般的拳头便朝公子俊脸上抡了过来。
公子俊无力还手,只得用手护住自己的面孔,T台上的一班女仔早就吓坏。
Vivian慌慌张张,赶紧叫一个女仔下楼去金巴喇那边找苏汉泽过来。
照山鸡这副架势,他怕公子俊被活活打死在这里!
“喂南哥,要不让山鸡住手吧?
真把人打坏了,到时候韩宾回来了,不好交代!”
陈浩南冷哼一声。
“大天二,如果怕韩宾搞事,B哥还会让我们来钵兰街吗?
出来混的怕这怕那,不如回慈云山卖鱼丸算了!”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陈浩南也不想把事情闹大。
当即上前拉开了山鸡。
“行了山鸡,你把俊哥打坏了,到时候十三妹要找你麻烦!”
山鸡闻言,这才松开了被自己摁在地上的公子俊,一把捂住自己鼻子。
仰着头,示意站在后面看热闹的大天二几人给他扯点纸来。
拉开了山鸡之后,陈浩南不无得意的蹲在了公子俊面前。
惬意地点燃一支香烟,推搡了下公子俊。
笑道:“俊哥,没什么问题吧?”
公子俊右眼的眼眶,已经是一片乌青。
刚才山鸡劈头盖脸的那一顿拳头,锤得他现在还眼冒金星。
模糊中,公子俊微闭着双眼,看着陈浩南。
忽然冷笑道:“靓仔南,我要是你们,现在调头就会回铜锣湾去,丧泽马上就会过来了!”
公子俊这句话,不由得让陈浩南想起之前在北角砍巴闭的时候,自己一行四个人,拦不住一个苏汉泽。
当下不由得恼火,对待公子俊的语气,再也没有之前那么客气。
“公子俊,给你面子叫你一声俊哥,你少拿丧泽这个扑街来吓唬我!
告诉你,昨晚不是B哥拦着,带人打跑东星的就是我!
他丧泽能做到的事情,我陈浩南一样能够做到!”
撂下这番话,陈浩南叼着烟站了起来,对大天二等人大声喊道。
“招呼楼下的小弟,把场子给我看死了!
今天我就守在夜总会里头,我倒要看看丧泽能怎么样!”
说罢,陈浩南又看向了还坐在T台上的Vivian,对其勾了勾手指。
“既然山鸡选了你,你就给我留在这里!
今天我们铜锣湾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话是公子俊说的,十三妹来了也没有用!”
Vivian麻木的咀嚼着嘴里的瓜子仁,看了眼还躺在地上的公子俊,又看了眼陈浩南,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
在Vivian打发人去寻找苏汉泽的时候,陈浩南也没有闲着。
他没有去管被打趴下的公子俊,而是紧锣密鼓的安排从铜锣湾带过来的人手,接管这家夜总会的没一处角落。
山鸡被人搀扶到楼下止血上药,此时正坐在大堂的吧台里边,一边捂着被止血纱带塞满的鼻孔,一边满脸亢奋地打量着夜总会装饰地金碧辉煌的大堂。
“他老母的,混了这么多年,总算混出个名堂来了。
出来混就该在这种场子里开工嘛!”
山鸡一边嘀咕,一边伸手调整裆部被牛仔裤卡紧的弹道。
丝毫没有注意到此时夜总会外头,走进了一道靓丽的身影。
“你好,请问钵兰街的丧泽在这里吗?”
“丧你妈的头啊,现在这里没有丧泽什么事情了!”
山鸡一边扭头,一边下意识地骂了一声。
当看到面前的来人之后,眼珠子都差点没从眼眶里掉了出来。
来人正是O记的见习督察芽子,此时她身穿一套白色的运动装,连脚上蹬的一双波鞋,也是白的晃人。
一头乌瀑盘在脑后,挽起了两个俏皮的丸子。
头顶一副阿玛尼变光眼镜,整个人有着一股说不出来的清纯感。
“正,太正了!
你好,我叫山鸡,鸡芭的鸡!”
山鸡连忙起身,埋低身子对芽子坐着自我介绍,语气都不免温柔了几分。
只可惜,山鸡竭力想让自己看起来有礼貌一点,但鼻孔里塞得那团棉花,让他的样子看起来愈发滑稽。
芽子微微蹙眉,看见山鸡这副糗样,不禁有些想笑。
但还是礼貌地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这位先生,请问苏汉泽在这边吗?”
“美女,你是苏汉泽的马子啊?”
“不是。”
“那你在这家场子开工?!”
山鸡瞬间兴奋了起来,眼巴巴的询问道。
芽子的心头不禁泛起一丝厌恶,但她还是耐着性子,开口说道。
“这位先生,我问你苏汉泽在不在这家夜总会里头。
你只要告诉我是还是不是,又或者你可以选择不回答就行了!
没必要问这么多不相干的问题,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子,很招人烦诶!”
芽子的语气已经非常的不善,但带着愠怒的语气,听得山鸡心里直痒痒。
他把手撑在吧台的桌面上,隔着吧台凑近身子,嬉皮笑脸的看着芽子。
开口说道:“唔,你说的对,我是非常乐意为你这种靓女效劳的。
苏汉泽嘛,他现在可能不在这里,不过我相信很快你就能见到他。
靓女,你的问题我回答完了,作为回报,你是不是该回答我一个问题?”
“你问吧!”
一听到苏汉泽一会可能要过来,芽子白了山鸡一眼,开口答道。
“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找丧泽这个扑街做些什么?”
毕竟是在O记当差的,从山鸡的语气中,芽子就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些信息。
洪兴的这家场子应该是出了什么变故,这家夜总会的睇场权,现在可能不在苏汉泽的手中了。
剖析出了问题,芽子自然是没耐心和山鸡啰嗦下去。
她是一个聪明的女人,眼前的山鸡用一双咸湿的眼球滴溜溜打量自己,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个飞仔是想泡自己?
老鼠把主意打到了猫的头上去了,还真是新鲜事。
“没什么,我闲的无聊,听说苏汉泽兼职做鸭,今天是来花钱捧他的场的!”
山鸡脸色一黑,自然是明白面前的靓女是在调侃自己。
当下正准备说些什么,却眼尖看到了夜总会的门口,出现了一大票乌泱泱的洪兴打仔。
是十三妹的人无疑了!
“喂美女,闪远点先,等我办完事情,再来找你畅谈人生啦!”
山鸡一边说着,一边摸出自己的电话,熟念地拨通一个号码。
看样子是叫楼上的陈浩南等人下来应付了。
芽子莞尔一笑,没有理会山鸡。
她也没有出去,而是不紧不慢坐在大堂的沙发上,美目流转,看着门口乌泱泱往里边赶的洪兴打仔。
“山鸡,俊哥人呢!”
“在楼上待着呢,怎么,你们想砸了蒋先生的场子吗?”
由于是一个字头下面做事的打仔,山鸡并没有被这些掠阵的马仔吓唬到。
他很清楚,除非苏汉泽是癫的,不然苏汉泽绝对不可能带着人在蒋天生的场子里搞事。
“我们是来带俊哥回去的,其他的事情,我们什么也不管!”
果然,带头的一个打仔丢下这句话,只带了两个小弟,便径直往电梯口赶去。
叮——
电梯停靠在一楼,与此同时,陈浩南一行人也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陈浩南嚣张地看了走近电梯的三个打仔一眼,随后远远地朝山鸡喊道。
“山鸡,是不是钵兰街的人想在场子里搞事?”
“不知道啊南哥,他们也没个够资格的出来说话,我不知道他们要搞乜鬼!”
陈浩南闻言,把目光放落到门口那群打仔身上。
一道熟悉的身影,冷不丁让他打了个激灵。
人群中,苏汉泽充满寒意的目光也同样投向了自己这边。
他正在不紧不慢的挽起自己的衣袖,那副凶狠的模样,不禁让陈浩南联想到了当日在北角,自己在苏汉泽的手上,仅一招败北。
“把家伙都收起来!”
苏汉泽一边吩咐守在外边的马仔,一边大踏步往夜总会里头走来。
两只拳头已经攥得青筋暴起,正当陈浩南准备纠集人手应付苏汉泽的时候,他发现苏汉泽忽然止住了脚步。
苏汉泽的很快注意到了大堂中央的沙发上坐着的芽子。
此时正朝自己做出一个鬼脸,一脸幸灾乐祸的神色。
冚家铲,自从给韩琛做局之后,自己这是捅了条子窝了!
山鸡大摇大摆的朝苏汉泽走了过去,之前在北角砍巴闭的时候,他因为没有及时赶到现场,并不知道苏汉泽的身手。
所以当下决定自己身先士卒,去当这个出头鸟。
在走到苏汉泽跟前的时候,山鸡先用一种乖张的姿态打量一番苏汉泽。
随后开口道:“你就是丧泽啊,怎么,带这么多人过来,想搞事啊?”
此时还站在后面的陈浩南连忙出声喊道。
“山鸡,你小心一点,丧泽的拳脚很犀利的!”
“怕他个屌啊南哥,我们过来睇场,是蒋先生点头认可的。
今天他敢带人搞事,正好让B哥带人过来,拔了丧泽在钵兰街的旗!”
眼见苏汉泽没有动手,山鸡愈发显得不可一世。
苏汉泽没有搭理山鸡,而是绕过山鸡,走到芽子面前。
“Madam,我现在心情不好,特别想打人。
如果你有什么问题要问,麻烦你先出去一下。”
“冇相干,你打你的,我看我的。
今天我调休,不是以差人的立场坐在这里的,你完全可以不用管我。”
芽子朝苏汉泽笑笑,露出一对虎牙。
苏汉泽没有说话,而是伸手拽住了芽子的胳膊,稍一用力,居然把芽子硬生生从沙发上提了起来。
芽子万没有想到苏汉泽居然直接对自己动粗。
她连忙挣扎,却发现苏汉泽的力道大得惊人。
右臂再一用力,居然把她扛在了肩膀上,二话不说,便扛着她往夜总会外边走去。
“苏汉泽,你放开我,我告你袭警啊!”
在夜总会外头,苏汉泽把芽子放落后,又对着外边一群马仔招招手。
开口道:“看好这个差婆,不要让她进来!”
一群马仔面面相觑,但苏汉泽发话了,还是一拥而上,堵在了夜总会的门口,挡住了芽子的去路。
芽子一咬牙,当即从伸手翻出了自己的配枪。
点三八子弹上膛,一群洪兴打仔惊得连忙躲避芽子的枪口。
理了理额前凌乱的碎发,芽子一跺脚,又从口袋里掏出O记的证件,向一干打仔晃悠了一圈。
大声喊道:“我是O记C组见习督察黄芽子,现在正在处理一起社团纠纷案件!
今天你不让我进去,我偏要进去!
我看哪个敢拦我!”
“丧泽,你个扑街!
自家社团的事情,你居然把差人喊到场子里来!”
不明所以的山鸡此刻心中发憷,还好刚才苏汉泽来的及时。
否则以自己的尿性,指不定今天把这个O记的差婆惹毛了,场子开业第一天,就要被请到警署去饮茶。
苏汉泽回头看了山鸡一眼,眼神几欲喷火。
他的拳头攥得格格作响,早没有当初在O记班房,和芽子插科打诨的矮骡子特质。
面对咄咄逼人的芽子,苏汉泽一把握住了她拿枪的右手,用力把芽子的手往上一抬,直接让自己额头抵住了点三八的枪口。
同时沉声道:“芽子警官,今天你够胆就开枪打死我!
这是你第二次在我面前掏枪,我绝不想看到第三次!
开枪啊!”
最后一声,苏汉泽几乎是用咆哮的姿态吼出来的。
芽子被吓得一个哆嗦,用力把手从苏汉泽的手掌中挣脱出来。
委屈巴巴地看着面前的苏汉泽:“古惑仔,你要死了!
弄疼我了知不知道?”
苏汉泽瞪了芽子一眼,旋即扭头大步往夜总会内走去。
一干被苏汉泽带来的打仔非常识趣,只等苏汉泽走进去后,便围在夜总会门口,形成了一堵人墙。
一个个目光望向旁边,并不敢去与芽子的目光进行碰撞。
芽子被挡在夜总会门口的台阶上,不时朝夜总会里边眺望。
但除了能听到夜总会内传来的嘈杂声,里边发生了什么她实在是看不到。
不到两分钟后,门口熙熙攘攘地炸开了锅。
鼻青脸肿的公子俊,被两个马仔搀扶,从夜总会里边被架了出来。
一干从韩宾那边调过来的打仔,看到公子俊出来了,马上围了上去。
“俊哥,没事吧?”
“俊哥,谁把你打成这样的?”
公子俊被架着的左手无力的摆了摆。
指了指夜总会里边说道:“我没有事,就是铜锣湾的那几个人现在不是很好过。
喂你们帮忙叫个救护车吧,山鸡被泽哥打到吐血了,我怕泽哥下手没轻没重,搞出人命。”
一干马仔闻言,纷纷朝公子俊递眼色,示意他赶紧住嘴。
同时不少人下意识把目光看向了站在台阶下面的芽子。
芽子一对杏眼瞪得溜圆,朝这群打仔吼道。
“看什么看?我什么都没有听到!”
大堂内,陈浩南艰难的从地上爬了起来,喝止住了围住苏汉泽的打仔。
他狼狈地环顾了下四周,并不准备让铜锣湾的打仔一拥而上。
在蒋天生场子里挑事这个锅,他还背不起。
山鸡躺在地上,嘴角溢血,已经昏迷不醒。
大天二,包达二包达明两兄弟,同样没有好到哪去。
苏汉泽在短短半分钟内,直接打趴下了五个。
这种骇人的战斗力,一时间让陈浩南怀疑,哪怕是尖沙咀的太子过来,也未必能胜得过眼前的丧泽。
苏汉泽坐在沙发旁的茶几上,旁若无人的点燃一支香烟。
陈浩南捂着胸口,一瘸一拐走到苏汉泽身边。
恨恨地咬了咬牙:“丧泽,今天算你狠!
公子俊的事情,大家扯平了!”
苏汉泽抬头看向陈浩南,从腰间的皮带上解下一串钥匙,丢到了陈浩南脚下。
什么话也未开口,调头离开了夜总会大堂。
在苏汉泽出门之后,堵在门口的一干打仔,才熙熙攘攘散开。
芽子翘首以盼,一眼就看到了狼狈不堪的铜锣湾五人组。
再看苏汉泽脸不红心不跳,芽子不禁开始怀疑,苏汉泽之前说过他一个人能打自己八个,真的不是在开玩笑!
虽然她在飞虎队受过特训,但芽子可以肯定,自己绝不可能在赤手空拳的情况下,打赢五个精壮的古惑仔!
“苏汉泽,有律师今天早上把黎婉从湾仔捞走了,但是我们 C组正式向上级提交了调查报告。
你真的不肯和我聊几句吗?”
眼见苏汉泽要走,芽子当即朝着苏汉泽喊了一声。
苏汉泽停住了脚步,背过身来。
对跟在自己身后的一干打仔招呼道。
“散了,我和madam聊几句。”
等到一众马仔散去之后,苏汉泽才走到芽子的跟前。
“你到底想问些什么?”
“怎么,就让我站在这里说话,不请我喝杯柠茶吗?”
“那就去我的酒吧,跟我来。”
苏荷经典酒吧内,苏汉泽要了杯软饮,丢到了芽子面前。
随后坐在芽子对面,开口问道。
“如果是尤佳镇派你来的话,麻烦你替我转告一声。
我不想在她非法办案的事情上做文章,黎婉这个女人是无辜的,有什么本事,冲我来好了!”
芽子端起这杯软饮,小酌一口。
摇头道:“尤madam确实是盯上你了,那晚韩琛的船上发生爆炸案,她觉得这件事情和你一定脱不开关系。
不过你误会我了,今天我就是单纯过来转转。
你难道一点都不好奇,我是怎么知道你和黎婉的事情和你有关联的吗?”
苏汉泽笑笑,拿起自己面前的伏特加烈酒,灌了一口,烈酒入喉强烈的刺激感,让他顿感神清气爽。
“比起你怎么知道我和黎婉有关联这件事,我更好奇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眼见苏汉泽不接自己的话茬,芽子显得有些丧气。
“你这人真是不按套路出牌,不如我直接告诉你好了。
我在警校受训之前,曾经在理工大学攻读过心理学专业。
其实那天我告诉你黎婉被我们带到警署来的时候,本来只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随口一提。
但当时我明显从你表情中读出了愤怒的情绪,基本可以佐证,烂命华的死和你脱不开干系。
也就是说,你因为某种不可告人的秘密,和烂命华达成了一笔让他以死为报的交易。
烂命华的安家费,也是你给的是不是?”
苏汉泽的眼角抽搐了一下,果然是来套自己话的啊!
“Madam,既然你攻读过心理学专业,不妨你再好好看看我,我现在是什么情绪?”
“这……”
芽子一时语塞,似乎意识到自己耍小聪明耍过头了。
在想开口,便听到苏汉泽继续说道。
“我其实对你的印象还算不错,但请你以后不要再来和我探讨任何关于案件的问题了。
趁我没有对你表达不欢迎之前,离开我的酒吧,这家酒吧不接待差人!”
“不欢迎就不欢迎,你那么激动干嘛!
你给我等着,迟早我调到A组那边去,到时候名正言顺来调查你!”
芽子抱怨势式的嘟囔一声,随后起身就走。
忽然像想起了什么一样,又折返回来,将桌上那杯软饮一饮而尽。
又示威一样对着苏汉泽晃了晃手中空荡荡的杯子。
“古惑仔,算你请的,别想叫我买单!”
在芽子离开之后,酒吧里有好事的马仔凑到了苏汉泽身边。
一边透过玻璃幕墙看着芽子远去的背景,一边对苏汉泽询问道。
“泽哥,这女仔好正点,是不是你马子?”
“她是O记随时准备转正的见习督察,以后这个女人再来我们的场子,直接告诉她恕不接待就行了!”
苏汉泽一番话,直接叫马仔把目光从芽子的背影上收了回来,缩了缩脖子。
“我靠,这么正点去当条子,真是可惜了!”
尖沙咀仁康医院。
三楼内科病室,大佬B和陈浩南围坐在一张病床上,病床上的山鸡双目紧闭,此时还在挂着水,没有醒来。
大佬B皱着眉头看了山鸡良久,随后开口对身边的陈浩南问道。
“浩南,山鸡没有什么大碍吧?”
“B哥,已经检查过了,医生说是中度脑震荡,加上食管撕裂引发的内出血。
问题倒是不大,就是山鸡要在病床上躺个把月了!”
“没有大碍就好,这个丧泽,真的这么能打?”
大佬B长叹口气,随后再度开口对苏汉泽询问道。
今天在钵兰街一战,苏汉泽算是彻底把陈浩南几人打怕了。
哪怕是在自己大佬面前,陈浩南也不得不承认自己技不如人。
“B哥,这个丧泽是真的很能打!
当时他一进来就朝山鸡发难,我和大天二,苞皮他们三个冲上去,都根本拦不住他。
这家伙好像天生神力,大天二这么大的块头,居然被他一只手就举起来丢了出去。
B哥,丧泽根本不像个人!”
“难怪雷耀扬会栽在他的手里,你这么说,十三妹的这个弟弟好像是有点猛!”
“B哥,那现在怎么办?
如果就这么算了,到时候山鸡醒了我都不知道怎么给他交代!”
“这你就不用管了,单凭猛是没有用的,他现在把替蒋先生打理生意的山鸡打成这副鬼样,就是在给蒋先生难堪!
本来我之前和十三妹谈好了,以让你带人开进钵兰街为代价,让出上半年这个红棍的名额。
现在看来,这个红棍也可以不用让了,浩南,大佬这次一定全力撑你,让你名利双收!”
陈浩南苦笑一声,自己五个人被苏汉泽打成这副鬼样,还谈什么名利双收。
以后只要丧泽还在钵兰街一天,他陈浩南就一天在丧泽面前抬不起头!
不过还好,总归大佬B把旗顺利插到了钵兰街这块龙虎地,让自己去代为睇场,也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出头。
金巴喇顶楼,苏汉泽的住处。
十三妹在得知苏汉泽把山鸡打进医院之后,不禁笑着摇了摇头。
“阿泽,不要太过分了,毕竟是同门一场,你把大佬B的小弟打坏了,我不好和社团交代。”
“大姐,有什么好交代的,宾哥要是知道公子俊被人打,我怕他直接依家拖马,去收了山鸡的皮!”
“话不能这么说,毕竟是公子俊先动的手。”
“山鸡嘴巴犯贱,放话要屌公子俊的老相好。
公子俊不动手,叫他以后怎么去带那些契女?”
十三妹挥挥手,示意这个话题到此为止。
话锋一转,旋即开口道。
“好了,这件事情大佬B如果不过问,我也懒得去提了。
我现在只问你一个问题,当时蒋先生和我们谈好的。
水岸南国那边的睇场,我和大佬B一人一半,你为什么要把睇场权全部交给陈浩南他们?”
“大姐,我可没说钵兰街要放弃掉这处场子的睇场权。”
“那你为什么把我们的人全部从场子里撤走?”
“我只是说我不去睇这家场子,我不睇,不代表别人不可以去睇嘛。”
苏汉泽笑笑,一副神秘的样子,不禁叫十三妹有些好奇。
十三妹当即询问道:“我在钵兰街出头还不满两年,现在整个堂口,就属你个衰仔的朵最响!
如果你不去睇,谁还有资格去睇?”
“大姐,你就不要多问了。
该由谁去睇这家场子,我早已经物色好了一个人。
你放宽心,到时候我请来睇场的这个人只要到位,我保准大佬B乖乖把水岸南国的睇场权,老老实实交还到我们钵兰街手中!”
眼见苏汉泽说得信誓旦旦,十三妹心中愈发好奇。
忍不住骂道:“衰仔,和你大姐说话还遮遮掩掩,我看你又是皮痒了?
话不要说一半,你现在马上告诉我,到底哪个这么有本事,能让大佬B把水岸南国的睇场权交回来?!”
十三妹说着,就要去伸手揪住苏汉泽的耳朵。
苏汉泽连连后退,讪笑着拦住十三妹。
开口道:“妥了大姐!我说还不行吗!
要是让别人看到我这么犀利一个打仔,还被你揪耳朵,以后让我怎么出去带小弟?”
“就算港督把位置让出来给你做,这辈子也改变不了你是我弟弟的事实。
别藏着掖着了,告诉我,你准备找谁来睇水岸南国的场?”
“大头仔杨添喽。”
苏汉泽扶着十三妹重新坐了下来,一改刚才的嬉笑打闹,正色对十三妹答道。
“杨添?我怎么没有听说过这号人物。
怎么,他很能打吗?”
十三妹疑惑地询问道。
苏汉泽丢支烟在嘴里,向自己大姐解释道。
“大姐,你不知道杨添是谁其实很正常。
这个杨添有多能打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在八年前,大佬B还在慈云山混的时候,杨添就跟着大佬B混了。
后来大佬B在黄大仙和人开片的时候,失手杀了人,就是这个杨添替他顶的罪!”
“阿泽,这些事情你是怎么知道的?”
“大姐,我怎么知道的这件事情不重要,重要的是,大佬B这个扑街说一套做一套。
本来之前答应大头仔,让他顶完罪之后,出来就捧他上位,做大佬来的。
结果大头仔去年年底在赤柱刑满释放,出狱那天大佬B连接都没有去接他。
可能是觉得八年前一个顶瓜的细佬,当时一笔安家费就足够打发了。
你知道大头仔现在在做什么吗?他在新填地的大街上卖报纸!”
十三妹当即明白了苏汉泽的意思。
她这个弟弟,是想把大头仔挖到自己堂口来。
然后以自己堂口的名义,去水岸南国那边看场。
八年时间,大佬B可能把昔日这个忠心耿耿的细佬忘记的一干二净。
但是出来混的,脸面比什么都重要。
大头如果肯站出来和大佬B硬扛,但凡大佬B还要点脸,水岸南国这边的睇场权他就不得不老老实实交还到自己手中来。
十三妹忽然觉得,自己这个愣头青弟弟,好像真的越来越聪明了。
这种主意,怎么看都不像是他这种莽夫能想的出来的……
“阿泽,以你的意思,你准备把这个叫杨添的招到你的麾下了?”
“没错,这人能扛能打,也不失为一把好手。
钵兰街这边,不能全靠宾哥那边的人撑场,我也想培养出属于我们自己的势力。”
“那你抓紧时间去办妥这件事情,如果能用钱搞定这个杨添,你尽管和我开口就行了!”
“大姐,如果不是你中途拉着我在这闲聊,我现在应该已经在新填地那边,见到杨添了。”
晚上七点二十分,咸美顿街道,一处逼仄的报社门口。
大头仔杨添坐在门口,看着外边报刊上一份份失去实效性的报纸,不由得叹了口气。
这些报纸到了晚上再卖出去的几率几乎为零。
有些还好,报社会安排专人过来回收。
但有些报纸,是他和报社签署了低价合同,亏损自负,只能当做废纸来卖了。
苦窑八年进修,出来讨生活还是举步维艰啊!
杨添叹了口气,随后起身开始去收外边的刊架。
“老板,龙虎豹周刊给我来一份!”
就在杨添埋低脑袋干活的时候,眼前的地面上忽然出现一双四十三码的大脚。
杨添抱着一堆报纸,抬头一看,一张俊俏的笑脸便出现在自己眼前。
“靓仔,我这里不做咸湿周刊的。
如果你要马经娱乐报这些,我倒是可以卖给你。”
“大头,现在怎么这么守法了。
连咸湿杂志都不肯卖?”
面前的来人一口叫破了自己曾经的花名,大头表情不由得微微一怔。
旋即抱在怀里的报刊杂志散落了一地。
他嘴唇微微开合,半晌之后才对面前的来人问道。
“你是谁?”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苏汉泽,是洪兴钵兰街堂口,十三妹的弟弟。
现在在钵兰街,负责替自家大姐睇场。”
苏汉泽弯腰蹲了下去,一边向大头仔做着自我介绍,一边替他捡起散落在地上的报刊杂志。
杨添闻言,内心不由得激动了起来。
他一脚踢开地上散落的报刊杂志,一把抓住苏汉泽的胳膊。
大声质问道:“你是洪兴的人?是不是B哥让你来找我的?
啊?是不是B哥还记得我,让我回洪兴去的?!”
苏汉泽抬头看了杨添一眼,将自己刚刚拾掇起来的几份杂志交到其手中。
开口道:“方不方便坐下来聊两句?”
逼仄的铺面内,杨添静静听苏汉泽道明了自己的来意,脸色阴沉,整个人看起来像丢了魂一般。
八年前,他还只有十几岁。
他清清楚楚记得有天晚上,大佬B把十几个心腹马仔叫到了慈云山的地下拳馆里。
【大佬现在杀了人,需要有人站出来扛!
大头,浩南,你们两个是做大的,现在站出来带头抽签。
生死有命,谁抽到死签,谁去摆平这件事情。】
【误杀最多判两三年,放心,等你出来就是大佬了。】
大佬B当时就站在拳台前面,年轻气盛的大头仔,当时一心只想出头。
为了出头,他甚至连签都没有去抽,直接站出来扛下了这件事情。
结果事与愿违,误杀的官司被打成了谋杀。
法庭上大头被判处了八年半的刑期,经过减刑,勉强蹲够了八年。
这八年的时间里,大头除了收到一笔社团给到的安家费,甚至大佬B都没有去监仓里看过他一次。
近三千个日日夜夜,他无时无刻不在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傻乎乎的站出来替大佬B扛!
【杨添,从今天开始,你将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8848这个编号已经成为过去,出了监狱这道门,记得一定不要回头看!】
杨添依旧记得自己走出监仓的那一天,狱警对自己的告诫好余音在耳。
他惶恐的背着自己的行礼,在监狱门口四处张罗。
直到确认并没有人来接自己后,大头心中最后的一丝幻想破灭了。
他清楚的意识到,自己只不过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八年的苦窑时光,除了换取到一个本不该自己背负的罪名之外,他一无所有……
刚才苏汉泽自报家门之后,他还短暂的燃起过一丝希望。
现在看来,这点仅有的希望也破灭了。
“你想让我去钵兰街帮你睇场?从我当年的大佬手中,把这家场子的睇场权给你拿回来?”
听完苏汉泽讲清楚来龙去脉之后,杨添面无表情的靠在椅背上,开口对苏汉泽问道。
苏汉泽点点头:“没错,你考虑一下。
你如果同意的话,我是不会亏待你的!”
杨添闻言,揉了揉鼻子,冷冷地答道:“没什么好考虑的,我不会再被人利用了!”
“这不是利用,杨添,我只是在帮你拿回属于你的东西。
我这个人就不喜欢开什么空头支票,只要你肯点头,我会让大姐点头同意,把钵兰街以南的大小六家场子全部交给你去打理。”
苏汉泽料定杨添不会这么轻易答应自己的要求。
当年他锒铛入狱,不过是一个十几岁的飞仔。
这八年的苦窑生涯,除了日复一日的折磨他的精神之外,也断绝了他和外界该有的联系。
在杨添看来,大佬B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大佬。
他现在无依无靠,不是不想问大佬B讨回自己的该得的东西,而是不敢!
杨添低头不语,似乎内心正在接受着剧烈的挣扎。
眼见他迟迟下不定决心,苏汉泽不禁再度开口询问道。
“当年大佬B给你的安家费,到底是多少?”
“五万块,我存在渣打银行,吃了整整八年的利息。
这处书报摊,就是用这笔钱开的。”
杨添也没有隐瞒什么,自嘲式的苦笑一声,回答了苏汉泽的问题。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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