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舟缓缓靠港。
新上任的副管事张贺,一路小跑着,亲自将辰战和霍青送到了舷梯口。
他那张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腰弯得几乎要折成九十度。
“王爷,您慢走,小人已经将您的吩咐传下去了,保证误不了您的事。”
辰战没说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便带着霍青走下了飞舟。
刚踏上流云城的土地,霍青的眉头就拧了起来。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街道上行人稀少,气氛压抑。
更重要的是,从他们走下飞舟的那一刻起,四面八方就有无数道视线,像黏人的苍蝇一样,牢牢地锁定在他们身上。
那些视线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恶意。
“王爷。”霍青压低了声音,身体不自觉地绷紧,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这里有问题,我们还是尽快出城吧。”
潜龙宴在即,他不想节外生枝。
“急什么。”
辰战却像是没事人一样,双手负后,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座边境雄城。
“来都来了,总得逛逛。”
霍青闻言心里咯噔一下,还想再劝,却被辰战一个眼神制止了。
他只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亦步亦趋地跟在辰战身后,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一切。
两人没有走向城中心最繁华的地段,反而专挑那些偏僻的小巷走。
最后,在一条几乎没什么人烟的巷子深处,找到了一家看起来快要倒闭的客栈。
客栈的招牌歪歪扭扭,门前的灯笼也破了一个角。
“就这儿吧。”辰战抬脚便走了进去。
“王爷!”霍青彻底懵了。
这明摆着是个坑,王爷怎么还自己往里跳?
“放心。”辰战回头看了他一眼:“今晚有好戏看。”
说完,便不再理会他,径直要了两间上房。
霍青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跟了进去。
这一夜,他根本无法入睡。
他盘膝坐在床榻上,将惊鸿刀横在膝前,耳朵时刻注意着外面的动静。
他能感觉到,客栈周围,那些不怀好意的气息,正在变得越来越多,越来越浓。
一张无形的大网,已经悄然收紧。
终于,在午夜时分。
“沙沙……”
一阵极其轻微的,衣袂摩擦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
来了!
霍青猛地睁开眼睛,瞳孔中精光一闪!
他一个翻身下床,连鞋都来不及穿,直接冲到隔壁辰战的房门前,用力敲门。
“王爷,快醒醒,我们被包围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焦急。
“王爷,他们人很多,我们快从后窗走!”
“吱呀。”
房门从里面被打开了。
辰战打着哈欠走了出来,他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里衣,睡眼惺忪,仿佛刚刚才被吵醒。
“大半夜的,吵什么。”
“王爷,都什么时候了,您还有心思睡觉!”霍青急得快要跳脚:“城主府的人把这里围了,我们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哦,围了就围了呗。”辰战揉了揉眼睛,一脸无所谓:“正好,省得我再去找他们了。”
说完,他竟然就这么穿着一身里衣,慢悠悠地朝着客栈楼下走去。
霍青看着他的背影,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他来不及多想,只能抓起自己的刀,赶紧跟了上去。
……
客栈大堂。
此刻,早已被一群身穿黑衣,手持利刃的武者占领。
大堂内外,火把通明,将整个客栈照得如同白昼。
一股肃杀之气,弥漫在空气之中。
当辰战那副懒洋洋的身影出现在楼梯口时,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了过去。
看到他这副居家打扮,不少人都愣了一下。
这小子是吓傻了,还是根本就没搞清楚状况?
辰战走下楼梯,环视了一圈,最后将视线落在了门口。
那里,站着一个身材魁梧,面容威严的中年男人。
他身穿一袭锦袍,腰间挂着一枚象征城主身份的玉佩,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属于洞天境强者的恐怖气息。
正是流云城城主,段天德。
辰战看着他,脸上露出了一个和煦的笑容。
“哪来的这么多老鼠,大半夜不睡觉,聚在这里开会吗?”
“动手之前,至少报上名来吧?也好让本王知道,是杀了些什么阿猫阿狗。”
狂!
太狂了!
死到临头,竟然还敢如此嚣张!
“竖子!”段天德身后的一名将领怒喝一声,就要上前。
却被段天德抬手拦住了。
段天德一步步地从门外走了进来,他看着辰战,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本座流云城城主,段天德。”
他的声音冰冷,充满了高高在上的威严。
“镇国王爷?呵呵,真是好大的名头。”段天德冷笑一声:“只可惜,这里是流云城,不是你的京城。”
“在本座的地盘上,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
他走到辰战面前,用一种审判的语气,缓缓开口。
“本座今天不会杀你。”
“杀了你,陛下那边不好交代。”
“本座只会打断你的手,打断你的脚,再把你那张不知天高地厚的嘴给撕烂!”
段天德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残忍的快意。
“本座要让你像条狗一样,跪在我儿子的面前,磕头认错!”
“本座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流云城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撒野的地方!”
他身后的武者们,听到这话,一个个脸上都露出了兴奋而残忍的笑容。
霍青站在辰战身后,气得浑身发抖,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手中的惊鸿刀,发出一阵阵不甘的嗡鸣。
然而,预想中辰战暴怒的场面并没有出现。
他只是静静地听着,甚至还点了点头,仿佛在赞同对方的话。
等到段天德说完,辰战才缓缓抬起头,看向他脸上露出一抹古怪的笑意。
“说完了?”
段天德眉头一皱。
“这就是你自己挑的结局?”辰战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耳边低语。
段天德的心里,莫名地涌起一股不安。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辰战脸上的笑意更浓了:“本来还想着,你若识相,让你儿子磕头到死就算了。”
“现在看来你非要逼我动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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