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凌渊毕竟是新将上阵，这也是他第一次上战场。
不过卫凌渊读书时倒是没偷过懒，理论知识很扎实，只是缺少实战经验。
因此，和几位将军磨合了一段时间，几人就相处的很愉快了。
这段时间，主帐夜夜灯火通明。
四个人每天熬夜商议战略，都快住在里面了。
秦诺掐指一算，他们四个人加起来的睡眠时间恐怕都不够一个人正常的睡眠时间。
秦诺都要怀疑他们是不是把睡眠进化掉了。
但事实证明，他们只是仗着身体底子好在硬撑罢了。
卫凌渊每日都熬到很晚，有时候甚至会熬到天亮，熬到秦诺起床了他才准备休息。
每次忙完，卫凌渊都会来找秦诺。
有时候两人会简单说会儿话。
有时候什么也不聊，卫凌渊只是静静地抱着秦诺，抱一小会儿，再休息一小会儿，然后继续进入工作状态。
秦诺刚来的时候，卫凌渊还是个挺俊的小伙，这些日子熬下来，他的下巴长出细碎的胡茬，整个人像老了十岁。
卫凌渊窝在秦诺脖子里蹭了蹭，蹭的秦诺直痒。
“我都变丑了，你是不是要嫌弃我。”
“啊对对对，你变丑了我就不要你了，我去找帅哥哥去。”秦诺笑着打趣他。
卫凌渊耍赖一般抱紧秦诺：
“不许找……要找也偷偷找，不许带到我面前来。”
秦诺反抱住他，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我才不，我偏要带到你面前来，让你看看别人家的帅哥有多帅。”
卫凌渊不服气地哼了一声：
“本殿下天下第一帅，谁也别想在我面前勾引你。”
卫凌渊说话声音越来越小，没一会儿就在秦诺怀里陷入了梦乡。
秦诺揉了一把他毛躁的头发，知道这次他也睡不了多久，最多半个时辰就要醒来，然后继续忙。
秦诺叹了一口气，抱着卫凌渊闭上眼睛。
她也要忙，也只能在这短暂的空闲里浅浅地睡一会儿。
这些日子，敌军的攻势愈发凶猛，大家都很忙，都只能争分夺秒的休息，争分夺秒的做事。
谁也不知道敌方的大军什么时候又要兵临城下。
敌军知道大辛军营士气低迷。
对方现在就是在打消耗战。
他们要一点点消耗大辛的士气，消耗大辛的人，消耗大辛的粮。
然后等一个最好的时机，将边关之城一举拿下。
卫凌渊和几位将军知道对方的意图，但拼尽全力也商议不出一个好的对策。
军中的将士们努力的打起精神。
但军中气氛还是一天天的低迷下去。
大家心气儿都提不上来了。
秦诺的心灵鸡汤也不管用了。
想了很久也想不出别的办法。
秦诺最后能想出的办法，是读书。
读书能让人心情平静，不说有多鼓舞人心，但至少能人心中的沮丧稍微少一些。
她将之前在秦风那里找来的书带去伤兵营。
反正大家都躺着没事做，不如大家一起读点书，也好转移一下注意力。
秦风给秦诺找的书很适合初学者看，关于政治的，历史的，秦诺还从卫凌渊那里找来基本军事的。
她一手熬粥，一手拿着书，将书上的东西一个字一个字地认真念给大家听。
有些读不懂的东西，大家还凑在一起讨论。
秦诺从前不爱看这些东西。
在云篱书院上学时，那些晦涩难懂的诗词歌赋已经很烦了。
这些东西更是难上加难。
但可能是身处军营，有气氛加持，这些原本在秦诺看来枯燥乏味的东西，也开始变得有趣了起来。
秦诺一开始只是找点偏方安慰一下将士们失落的心灵。
跟大家一起读了几天书后，秦诺也从这些书里得到了一些别样的乐趣。
有一个小兵满眼崇拜地看着秦诺：
“秦小姐，你好厉害啊！你刚来的时候，我们还以为你只是一个什么都不会干的大小姐，没想到秦小姐这么厉害。”
“是啊是啊，秦小姐和我们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秦小姐太厉害了！”
被秦诺带着读了几天书，伤兵营里低落的气氛减轻了许多。
很多人都会秦诺很是信服。
夸奖一声接过一声。
秦诺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
“其实我也不是一开始就对这些东西感兴趣的。”
“是吗？”小兵一脸好奇：“秦小姐能给我们讲讲吗？”
“我想想啊。”秦诺看着手里的书，思考自己是怎么开始想起来读这些书的。
其实，若秦诺只是个寻常百姓，她在云篱书院学过的东西已足够支撑她滋润的过一生了。
但秦诺知道自己不是普通人。
从前仗着有爹娘宠爱，秦诺没有想过这些东西。
直到去了水县，参与了赈灾，真正见识过民间疾苦，也意识到了自己的能力缺陷。
还有从水县回来后，和方玉的那次聊天。
秦诺不止看到了方玉的不甘，也看到了自己的不甘心。
她不甘心只做个什么都不懂的大小姐，不甘心只做一个只管吃喝玩乐的废柴。
从前她享受过这种生活。
但这种生活的快乐是有尽头的。
于是她找了秦风，要了一些书来看。
也找秦竹帮自己锻炼。
这次来到边关，亲眼见证了战场的残酷，秦诺心中感触更深。
她看着这么多人在战场上拼命。
看着卫凌渊日日夜夜的忙碌。
卫凌渊时常在她跟前说一些军中的事，秦诺听得一知半解。
虽然她卫凌渊只是太累了在她这里小小抱怨一下，并没有要求她有什么回应，也不会因为秦诺无法给出更好的回应而有任何埋怨。
但秦诺自己的心里，多多少少有些挫败感。
她觉得自己什么都不懂。
这种感觉十分不好受。
所以她想学更多的东西，从前以为一辈子都不会碰的书，现在也能看的津津有味了。
秦诺察觉到自己心里有一股隐隐的冲动。
虽然她现在还不太能明白这股冲动到底是什么。
听完秦诺说的这些，问问题的小兵眼中崇拜更甚：“没想到，秦小姐竟有如此志向！”
“啊？”秦诺愣了一下：“什么志向？”
她怎么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志向。
小兵笑呵呵地将手中的白粥一饮而尽，对秦诺说道：
“我不识字，从前也不理解那些劝我读书认字的人，但跟着秦小姐读了几日书，我才直到，这书真是个好东西啊！”
一旁的老兵也附和道：
“是啊秦小姐，老头子我做了一辈子的文盲，跟着秦小姐读了几日书，心中很多困惑一下子就解开了，秦小姐，能遇到你，是我们的福气啊！”
“是啊！”其他人也附和起来：
“咱们三殿下真是有福气，能有秦小姐这么好的未婚妻！”
秦诺扑哧一笑。
方才因为回忆被勾起的一缕愁绪也随风散去。
“哪有那么夸张。咱们继续读书吧，来，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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