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澜和祁司衍,一个低头吃饭,一个沉默地看着窗外。
两人之间,仿佛隔着一道无形的墙。
祁司衍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屏幕,随即按掉了电话。
然而,没过几秒钟,手机又再次响了起来,锲而不舍。
祁司衍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他再次按掉,可手机就像是和他作对一般,又响了起来。
反复几次之后,他终于拿起手机,起身走到了走廊。
安澜的耳朵,下意识地竖了起来。
她听到了手机铃声,那不是她之前打给他的铃声。
她的心里,涌起一丝细微的波澜。
她不知道这是不是他为谁专门设置的铃声,但那清脆的旋律,像是一根细针,轻轻地扎了一下她的心。
她努力想听清楚走廊里的对话,可距离太远,只隐约听到了祁司衍带着明显不耐烦的语气,说了一句“不回家”。
她的心,猛地揪了起来。
他是不是和家里吵架了?
祁司衍没多久就回到了病房,他的脸色,比之前难看了几分。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坐了下来,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安澜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心里有些担忧。
她迅速吃完了碗里剩下的饭菜,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打破了沉默。
“你……要不要早点回家?”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毕竟现在时间不早了,又是除夕夜。”
祁司衍刚坐下,听到她的话,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猛地放下筷子,发出“啪”的一声轻响,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怒意。
“你什么意思?”
他的眼神冰冷而锐利。
“饭都没吃完,就急着赶我走吗?”
安澜被他突如其来的怒火,吓得连忙摆手。
“不,不是这个意思。”
她有些慌乱地解释着。
“我只是觉得,今天毕竟时间特殊,你是不是还是回家好点?”
她看着他那张写满了不耐烦的脸,心里涌起一股委屈。
她只是出于好意,却又一次惹怒了他。
祁司衍的眼神,像冰冷的刀锋,直直地射向她。
他心中的烦躁,像被点燃的火药桶,瞬间炸开。
他觉得安澜的关心,更像是一种推开,一种提醒他“你属于别人”的残酷事实。
他想留下来,却又觉得自己的存在,只会让彼此更加难堪。
这种矛盾的情绪,让他感到无比愤怒。
他猛地将筷子摔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的事情,和你无关。”
他的声音,带着一股压抑的怒火,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石子,狠狠地砸在安澜的心上。
“你不要自作主张!”
安澜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又痛又闷。
她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最终只能默默地闭上了嘴巴。
她看着他那张阴沉的脸,眼底闪过一丝受伤。
她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又触到了他的逆鳞。
祁司衍不再看她,他沉默地拿起筷子,以一种近乎粗暴的速度,将剩下的饭菜扒拉干净。
他收拾好食盒,又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加一张陪床。”
他的语气简短而命令,不容置疑。
安澜看着他挂断电话,又看着他将食盒放到一边。
她整个人都愣住了,满脸的不可置信。
“你……你这是干什么?”
祁司衍冷笑一声,眼里的嘲讽几乎要化为实质。
“不是想赶我走吗?”
他慢条斯理地解开西装外套的扣子,随手搭在椅背上。
“我偏不走了。”
那语气,带着几分赌气般的幼稚,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安澜彻底愣住了。
她看着他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荒谬感。
这男人,怎么有时候跟个小孩子一样。
她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虽然很快就意识到不妥,连忙用手捂住了嘴,但那弯弯的眼角,还是暴露了她此刻的心情。
祁司衍的脸,瞬间黑了下去。
他刚刚才建立起来的一点得意,被她这声轻笑,击得粉碎。
他觉得自己像个跳梁小丑。
恼羞成怒的情绪,瞬间席卷了他。
“你笑什么?”
他的声音,冷得像是能掉出冰渣子。
安澜连忙摆手,拼命摇头。
“没,没什么。”
她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严肃一点。
“我就是……有点困了。”
她说着,飞快地掀开被子,把自己整个人都埋了进去,只留一个后脑勺对着他。
祁司衍看着她紧绷的背影,胸口的那股无名火,烧得更旺了。
他想不通,自己今天到底是在发什么疯。
明明应该在家里,享受着除夕夜的团圆和安宁。
可他却偏偏要跑到这里来,守着这个没心没肺的女人,还被她嘲笑。
没过多久,护士就送来了折叠床和新的被褥。
祁司衍一言不发地打开,动作有些粗鲁地铺好。
他躺了上去,背对着安澜,房间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他强迫自己闭上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
安澜的那个笑,像是一根刺,扎在他的心上。
他想不通,自己为什么要浪费一整个晚上,待在这个充满消毒水味道的地方。
就因为她一个无意识的求救电话?
还是因为,他根本就放不下。
想着想着,倦意终于袭来,他也沉沉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接一阵巨大的烟花爆炸声,将他从睡梦中惊醒。
“咻——砰!”
窗外的夜空,被映照得如同白昼。
跨年的人们,似乎要把积攒了一整年的热情,都在这一刻尽数释放。
绚烂的光影,在墙壁上不断变幻。
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忍不住凝神看了一会儿。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身边传来一阵压抑的呜咽。
他猛地转过头。
只见病床上的安澜,正紧紧地揪着被子,身体不住地发抖,额头上全是细密的冷汗。
她的嘴唇翕动着,似乎在喊着什么,却只能发出一些破碎的音节。
又做噩梦了。
这个念头,瞬间闪过他的脑海。
他立刻起身,快步走到床边,轻轻推了推她的肩膀。
“安澜,醒醒。”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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