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伶月跟着张嬷嬷穿过回廊,一路往秦王妃的正院走去。
正院不比绿琦院冷清,朱红廊柱旁摆满了名贵的花草,廊下的灯笼还未熄灭,与晨光交织在一起,映得满院亮堂,却也透着一股无形的威压。
她扶着星罗的手,步履虚浮,每走一步,都觉得腹中的药味翻涌上来,呛得她喉咙发紧。
刚踏入内室,便见秦王妃斜倚在铺着锦缎的软榻上,头戴赤金镶珠抹额,面色虽带着病容,眼神却依旧锐利如刀。江伶月敛衽行礼,语气恭谨:“儿媳见过母亲,愿母亲凤体安康。”
秦王妃却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端着茶盏轻轻抿了一口,声音凉薄如冰:“你倒是还记得来看我。我道你如今翅膀硬了,能在府里闹出些风风雨雨,早把我这个老婆子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这话里的冷嘲热讽,像针一样扎在江伶月心上,她垂着头,指尖攥得发白,却依旧低声应道:“儿媳不敢,母亲言重了。”
“不敢?”秦王妃冷笑一声,终于抬眼看向她,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带着几分审视。
“如今你大权在握,倒是越发不将长辈放在眼里了。”
江伶月的心猛地一沉,正要开口辩解,却听见院外传来一阵环佩叮当的声响,随即有人扬声笑道:“王妃身子不适,妾身为您炖了些燕窝粥,特意送来尝尝。”
话音未落,沈姨娘便款款走了进来。她穿着一身石榴红的襦裙,鬓边簪着珠花,衬得面色红润,与秦王妃的病容形成鲜明对比。
秦王妃瞧见她,眼底的冷意瞬间褪去,转而换上一抹笑意,竟主动伸手拉住江伶月的手,语气亲昵得不像话:“还是伶月孝顺,知道我头疼,二话不说便赶过来伺候。不像有些人,只知道嘴上说得好听。”
江伶月心头一愣,随即反应过来,顺着秦王妃的话露出温顺的笑容,抬手为她理了理鬓发:“母亲说笑了,伺候您是儿媳的本分。”
她面上笑得柔和,眼底却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委屈。
这细微的神色变化,恰好落在沈姨娘眼中,她端着燕窝粥的手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若有所思,随即又换上惯常的娇柔模样,笑道:“娘娘有二奶奶这般孝顺的儿媳,真是福气,瞧二奶奶这脸色,怕是也没歇好,真是辛苦您了。”
秦王妃瞥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没再接话,只是摆了摆手:“好了,粥放下吧,我没什么胃口。你也回去吧,这里有伶月就够了。”
沈姨娘何等精明,立刻听出了逐客令的意味,她福了福身,又意味深长地看了江伶月一眼,这才扭着腰肢离去。
待到沈姨娘的身影消失,秦王妃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甩开江伶月的手,语气又恢复了先前的冷淡:“行了,我这头疼的厉害,你给我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江伶月压下心头的波澜,上前为秦王妃搭脉,指尖触及她的手腕,只觉脉象浮数,她从怀中取出针囊,又拿出早已备好的药包,亲自去外间的小厨房熬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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