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德堂后院的静室里,窗棂半开,微风卷着药草的清香拂过,案几上摊着一卷泛黄的医书,阳光透过竹帘,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太子端坐在软榻上,面色已不复往日的苍白,眉宇间多了几分清朗之气。
他抬手轻轻按了按太阳穴,只觉先前那股日夜折磨人的钝痛消散了大半,连日来郁结在心头的阴霾,也跟着散了不少。
“先生的手法当真神乎其技。”
转头看向立在一旁的江伶月,眼底满是难掩的兴奋。
一旁的宋鹤眠闻言,墨色的眸底也掠过一丝释然,这些时日,他看着太子被顽疾缠身,连朝堂之事都难以顾及,心中焦虑不已,如今见太子气色好转,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是落了地。
他与对视一眼,两人眼底的欣喜,几乎要溢出来。
江伶月却只是淡淡颔首,指尖还搭在太子的腕脉上,语气平静无波:“殿下吉人自有天相。”
她收回手,将脉枕放回案几,抬眼看向太子,眼底带着几分郑重:“只是殿下莫要忘了,如今不过是治标,固本培元才是关键,后续的针灸与汤药,一步都不能错,若是急于求成,怕是会前功尽弃。”
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敛,随即郑重地点头:“先生放心,本太子省得轻重。”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声音压低了几分:“在下还有一事相求,先生医术高明,可否为在下开一剂药,能紊乱脉象,让人瞧着,依旧是先前那副孱弱不堪的模样?”
这话一出,宋鹤眠的目光瞬间凝住,看向太子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
江伶月却连一丝犹豫都没有,径直走到案几前,拿起狼毫笔,蘸了蘸墨汁,甚至连问都没有问过一句。
如今他的身子渐渐好转,若是被那些别有用心的人知晓,怕是又会招来无数明枪暗箭。唯有继续装作孱弱,才能让对手放松警惕,也才能暗中布局,扭转乾坤。
江伶月的笔尖在宣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她下笔极快,不过片刻,一张方子便已写就。
方子上的药材寻常,配伍却极为精妙,服下之后,脉象会变得虚浮紊乱,与病入膏肓之人无异,却又不会损伤根本。
宋鹤眠站在一旁,看着她落笔的模样,心头的疑云愈发浓重,她的字迹清秀却带着几分锐利,似乎在哪里见过。
江伶月将方子吹干,递给太子,语气清淡:“每日辰时服下,连服三日,脉象便会紊乱,三日后停药,脉象自会恢复如常,不会伤了身子。”
接过方子,如获至宝,连忙小心翼翼地收好,对着江伶月拱手道谢:“多谢先生,先生的大恩,在下定当铭记于心。”
江伶月没有推辞,她当初医治太子也是带着目的的。
说罢,她便转身收拾案几上的笔墨,阳光落在她的身上,将她的背影勾勒得纤细却挺拔。她的动作从容不迫,仿佛方才开的不过是一剂寻常的调理方子,而非能扭转局势的关键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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