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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烽火少年 第十三章(1)


第十三章隔江对峙

1、橘子洲头,李云博预感大事不妙

这接二连三的打击,和一串接一串的不利消息,让李云博心力憔悴,甚至有些心灰意冷。本来,觐见楚王,所有殚精竭虑很长时间的剿叛规划全然破灭之后,又被一通取笑、嘲讽和指责,李云博就已经悲愤交加,急火攻心,一病不起。而这些源源不断传来的,比料想还要糟糕的消息,就使得病情雪上加霜,加上日夜忧思,夜不能寐,茶饭不进,李云博渐渐地人如枯槁,气息奄奄,似乎快要英年早夭了。

见到如此情形,湘水台的将领们,都无计可施,不知如何是好。这些群龙无首的将领们,眼看大厦将倾,浑身力气不知如何去使,一个个急得直跳。忽然,李天骏想到,李云博手上应该还有人参大补丸,他听药因道长说过,这东西可以补气养体,情急之下可以救命,几个月前还让刘静仁起死回生。于是灵机一动,在李云博衣服、床头和房里找了半天,终于在书案边找到了这些他曾见过的药丸。于是赶紧去来温水,让昏迷不醒的李云博服下一粒。这一招还真灵,半个时辰过后,李云博醒了过来。

“岫南哥,你终于醒了!”一直守候在李云博身边的刘如霜大喜过望,大声叫唤起来。众人听到叫声,都围了过来。

“我怎么了?快,快扶我起来!”李云博的声音还是有气无力。

“你都卧床半个月了,昏迷都三天了。”

李云铎安慰他道:“三弟,你再躺一会儿吧。我叫人准备些进补汤水先吃下,静养一段时间,看看情况再说。”

“三天了?天啦,马希萼已经破了长沙?”

朱雀将军道:“还没有。只是他的水陆大军正向长沙挺进。密使来报,楚军节节败退,朗兵蛮兵兵锋正盛,玉潭告急,岳州告急,长沙城不日就会被围。少主,只要您好起来,就有办法了。”

“哇……”一口鲜血从李云博的口中喷出,又昏了过去。

“岫南!”

“少主……”

一群人顿时惊慌失措。

“六叔,快请你爹来!”李云铎对李天骏说道。李天骏连忙跑了出去。

不一会儿,李庆如飞马赶到。望闻问切之后,他的脸色露出欣喜之色:“说来奇怪,吐血之后,他身体虽弱,倒是气脉正常,像是大愈之兆。你们给他服用了何物?”

李天骏道:“回禀父亲大人,孩儿给他吃了人参大补丸,哦,就是那次救刘侍郎的还魂仙丹。”

李庆如恍然大悟:“怪不得!李云博本无恶疾,只是悲愤过度,忧劳郁结,他的体魄还是很硬朗的。这东西专门补气益心,活血清神,一旦胸中瘀血吐出,积恨就消,你是歪打正着啊。哈哈,我们的小神童很快就要好起来了!快,准备鸡汤甜食,这小子一醒过来,就会喊饿,要大吃几顿了!”

众人听了,顿时欢呼雀跃,屋里的欢笑顿时将近期来笼在大家心上的阴霾一扫而光。

还真如李庆如所言,李云博醒来之后,风卷残云,像个饕餮怪物,一天数顿,不出三四日,顿时好了起来。可是,让大家惊奇的是,李云博跟换了个人似的,不问军情急务,对密使来报的所有消息只是“哦”“知道了”地应一声,不再有任何反应,也不急于采取行动。似乎德怨两忘、恩仇俱泯,以前的悲伤苦痛,都随这场大病一样,远远地离去了。尤其是刘如霜,由于朝夕相处,她对这一变化感知最深,不由得纳闷起来:难道他大病痊愈之后,脑子却坏掉了?

其实,足不出户的李云博,比谁都清楚,这马希广很快就要完蛋了。他对马希广,已经彻底的失去信心:再对这个怯懦无能的王上进言,或者替他死守长沙,都是徒劳,只不过多死些人,多残口延喘几日罢了。哎,真是无计可施啊。

初冬一日,拓跋恒、廖匡图来驸马府,看望大病初愈的李云博。寒暄之后,两人的一席话让他目瞪口呆。拓跋恒说,如今马希萼即将大军压境,马希广气数已尽,大楚国命堪危,如若不及时和解,楚国将万劫不复。如若找不到兄弟言和的好办法,就只有帮助马希萼尽快攻下长沙了,只有这样,才能尽早结束兄弟争国的混乱,恢复秩序,以免南唐趁机入长。廖匡图也说,只要楚王还是武穆王子孙,这大楚国就还姓马,易主不易帜,楚国可能还有一线生机。李云博当时如堕五云,惊得半天都说不出话来:这大逆不道之举,岂是人臣所言所思?但过了几天,他渐渐有点想明白了。话虽不敬主上,突兀乖戾,但显示出王廷朝臣对马希广和刘彦瑫等人的绝望,饱含着对楚国江山社稷安慰的忧患。是啊,只要这楚国的王上还姓马,还是武穆王马殷的儿子,就还是大楚国。渐渐地,他有些改变愚忠马希广的想法了,虽然心里还是有点怪怪的。

从此以后,他考虑的问题,已经不是怎样守城的问题,而是如何和解,尽早结束战争,尽量减少人员死亡,避免长沙城遭到血洗。他觉得,陈太后临终遗命非常正确,明明知道徒劳无益,为什么还要做无谓的牺牲呢?他要做的,就是减少内战带来伤亡和损失,加紧推动战争进程,或者谋求一个双方妥协寻求和解的结果,尽快恢复长沙正常秩序,替将来的执政者创造条件。

然而,在这一点上,却和李云铎发生了重大分歧。危亡时刻,李云铎又被委以重任,暂署王廷禁卫军都统。楚国一直没有禁卫军,也没有禁卫军都统这个官职,马希广预感到大难来临,一门心思要加强碧湘宫防务,就把负责碧湘宫、天策府内卫的殿前军八百快刀手、银枪都数千长枪大槊卫士和职司这两处重地外围巡逻戍卫的飞骑营两千精骑混编在一起,建成王廷禁卫军,临时增设了都统这个官职,相当于原来的长直都指挥使一职,只是处置紧急事务的权力更大一些,应变能力更强一些。而李云铎作为拱卫王宫大将,多年侍奉楚王,长期值守宫廷,深受马希广赏识与信任,如今又身为驸马,自然将楚王及其王室安危看得很重,自觉站在楚王马希广一边,与马希萼誓不两立也不为奇,甚至做好了誓死保卫楚王安全的准备。这让李云博忧心忡忡。李云博知道二哥的秉性,知恩图报,卓厉敢死,赴汤蹈火,玉石俱焚,他绝对是会说到做到的。他多次劝说李云铎以楚国大局为重,放弃抵抗,不要为昏庸无能的马希广做无谓牺牲,可是李云铎铁了心,九头牛都拉不回,誓死和数千禁卫军一起,与马希广同存亡。李云博的言辞,激起了李云铎的反感,甚至骂他软骨头,竟敢背叛朝廷,为马希萼说话。李云博一时来气,将湘水台指挥机构合二为一, 迁回了橘子洲上的地宫里。

就在搬来橘子洲地宫的第二天黄昏时分,李云博约了刘如霜等几个人出地宫上橘子洲头散步透气,刚走出地宫,登上江神庙,但见岳麓大营火光冲天,整个营寨都烧着了。李云浩道:“不好,岳麓大营失火了,营寨烧起来了!”李天骏道:“没有喊叫声,也没有救火的声音,不像是大营失火。”刘如霜惊叫道:“天啦,应该是朗兵杀过来了!这大营一烧,楚军主力就彻底报销了!”朱雀将军道:“不像是敌人攻营的情形,没有厮杀声,营寨外面没有军队,也看不到旌旗阵型。有一点可以肯定,焚烧的是座空营。”于是转身对乾卦执事道,“立马派人过江打探,一个时辰之内,马上报告。”李云博神秘一笑,道:“不必探了。今天哪个卦队当值,找来问问,就知道了。不过,为什么,大家往橘子洲尾走,就明白了。”冯玉花懵懵懂懂地说了一句:“不会是刘彦瑫这个胆小鬼,弃营逃跑了吧?”李云博哈哈大笑:“对,你猜对了!还是我们的玉花姑娘——不,我的浩嫂大人体察入微啊!依我之见,这肯定是刘彦瑫得知玉潭兵败,害怕朗兵杀来,弃营逃跑,然后一把火将营盘点着了!走,大家去洲尾看看,我料想他们正在渡江。”

一群人将信将疑,快步往湘江下游赶。穿过三五里以扶桑、枫杨等古木为主的茂密森林,橘子洲尾和湘江水面便一览无余:数百艘战舰桅悬帆张,层层叠叠,在湘江东西两岸来回穿梭,西岸的人搬着物什上船,到了东岸那边马上下船,应该忙乎老半天了,西岸的人马已经不多了。黄金左老大笑道:“少主真是料事如神啊!下属佩服之至!”一群人也连连称奇,就差五体投地了。这时候,当值的密使来报:这些情况,中午就收到了,早就报告给玄武将军了,将军说由他报告给各位长老!

黄金左老怒道:“玄武将军呢?把他找来!”李云博制止道:“这些消息,没什么大不了的,没必要计较。你就说说怎么回事吧。”当值密使就将岳麓山下发生的事情简单的介绍了一遍。

原来,三日前,朗兵蛮兵大破玉潭,牙内指挥使崔洪琏一通损兵折将之后,大败退回长沙,仅剩下不到三千人马。当退回到岳麓大营时,大营顿时人心惶惶,数万大军一夜之间逃走大半,剩下不到一万人马。已如惊弓之鸟的刘彦瑫慌了神,急命烧毁大营,全军撤过湘江,在长沙城外安营扎寨……

冯志远怒道:“这个熊包!排除异己、结党营私、玩弄权术这些歪门邪道,他样样精通,可干起正事来,一点本事都没有!马希广真是瞎了眼!”

刘如霜感叹道:“马希广不仅是个软蛋,还是个睁眼瞎,只要有点真才实学的,或者能干实事的,都被他罢免的罢免,赋闲的赋闲,这等曲意逢迎、溜须拍马之徒都被他重用,真是物以类聚啊!”

李云博道:“你们看看,这个统摄六军的的天策府右司马、马步军都指挥使,是个什么玩意儿,给我李云博提草鞋我都不要!这哪里有一点军事常识!好好的岳麓山不守,偏偏要弃寨东渡。这样一来,顿时让长沙城失去岳麓山这座天然屏障,暴露在三面环水的江面之上。这一步臭棋,应了张老将军之言:这个刘彦瑫,行军打仗的的确确是个酒囊饭袋。看来,楚国真的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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