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权在家里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打转,额头上全是冷汗。
“瞧你这点出息!”
他老婆李雅斜躺在沙发上涂指甲油,眼皮都没抬,
“不就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嘛?看把你吓的。”
“你不懂!”
赵权猛地转过身,声音都在发颤,
“他根本……就不是正常人!”
赵权进福利院比较晚,那时候的陆烬已经在福利院很有名,出了名的孤僻。
那时候的陆烬,犹如一匹孤狼,
在他身上看不到一丝同龄人的稚嫩,一眼看去满是冷漠,久而久之,大家都说他是怪胎,都很怕他。
有一次,几条疯狗冲进福利院,孩子们尖叫着四散逃窜,自己被狗吓的腿软了,眼看着疯狗扑上来,一个消瘦的身影挡在自己面前。
是陆烬,只有他冲了上去,野狗咬他的腿,他就掰断狗的腿,野狗咬住他的胳膊不松口,他竟低头用牙从狗脖子上生生扯下一块皮肉。
那天,陆烬身上满是血,地上是狗的残尸,赵权蜷缩在树底下,看着那一幕。
那个场景,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大半夜的,院长带着陆烬去看医生,医院关门了,他们就在小诊所包扎,一点麻药都没打,硬生生在身上缝了三十多针,陆烬一声没吭。
就连诊所的大夫都怀疑这孩子是不是哑巴。
从那开始,福利院的孩子对陆烬都有一种天然的敬畏。
赵权也不例外,虽然他和陆烬不熟,但总觉得这家伙是自己的阴影,直到陆烬离院那天他才松口气。
后来赵权上了大学,听说陆烬在做极限运动,他了解了一下,那简直就是疯子才会做的事。
直到半年前他得知陆烬失踪了,才觉得心里那块阴影真的消散了。
之所以敢对福利院下手,也是因为陆烬不在。
可谁知道,自己还没有得逞,那个疯子就回来了,身上还带着枪!
李雅终于放下指甲油,冷笑一声,“有枪很了不起吗?我家里又不是没有。”
赵权一愣。
对啊,他老丈人——宏远集团董事长李宏远,
早年就是混黑出身,虽然后来洗白上岸做起了正经生意,但现在手里已经养着一群不要命的家伙。
想到这儿,赵权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收拾东西,去爸那儿!”
“现在?别闹了,几点了——”
“少废话!”赵权罕见地吼了一声,扯着李雅往外走,
“你想死在这儿吗?!”
五分钟后,黑色轿车冲出地下车库,碾过积雪,朝城北驶去。
……
赵权没注意到,小区外的阴影里,还停着一辆车。
一辆黑色老款轿车,车窗贴着深色膜。
驾驶座上,一个微胖的男人正瑟瑟发抖,因为太阳穴上顶着一截冰凉的枪管。
“兄、兄弟……我就一跑网约车的……真没钱……”男人声音发颤。
“账户我都给你看了,你要的话都拿走……”
“少废话,钱给你转过去了。”
“钱给我……给我?”
男人一愣,接着手机震动,
收到银行短信——到账二十万。
“车我买了。”
陆烬收起枪,“下车。”
直到被一脚踹下车,男人才连滚爬爬躲到路边。
陆烬坐上驾驶座,挂挡,油门踩下。
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滑入夜色,尾随前车而去。
……
“你说你是不是有病啊赵权,大半夜拉我出来干嘛。”
“肯定又得被老爸臭骂,我跟你说,到时候我都推你身上。”
“还有啊,你也不知道让我换套衣服,这多丑啊。”
副驾上,一边对着镜子化妆,一边骂骂咧咧的。
赵权充耳不闻,眼睛死死盯着后视镜。
要是没记错的话,这辆车已经跟着自己好久了。
“喂,老爸,我和大权去看你哈。”
“想你了嘛~”李雅对着电话撒娇。
经过一条小道时,赵权猛打方向,
果不其然,后方车灯也跟了进来。
“赵权你有病啊?!”晃得李雅手机差点脱手,忍不住骂道。
赵权来不及解释,抢过手机对着话筒大喊,
“爸!有人要杀小雅!我们在去你那儿的路上,后边有车追!”
说完把手机一扔,方向盘猛打,车子又甩进另一条巷子。
雪夜的城市街道空旷,两辆车一前一后,在路灯下拉出两道飞驰的影子。
赵权专门挑弯多路窄的老街区,试图甩掉尾巴。
可后车跟得太紧。
几个急弯,那辆车几乎不减速,轮胎在积雪路面擦出刺耳声响,好几次都贴着路缘石掠过,差一点就翻出去。
这种玩命的行为,让赵权回想起那个满是鲜血的阴影。
“妈的……怎么这么快就找来了……”
话音刚落,后方车灯骤亮!
“砰——!”
猛烈撞击从车尾传来,赵权方向盘失控,车子打着滑冲向路边,狠狠撞在一棵老树上。
引擎盖变形,白烟从缝隙里冒出来。
安全气囊弹开,糊了两人一脸。
赵权头晕目眩,挣扎着解开安全带。
副驾上的李雅已经吓傻了,缩在座位上一动不动。
透过布满裂纹的后视镜,他看到一道身影从后车下来。
风雪里,
那人身形消瘦,黑色羽绒服敞着,垂下的右手袖口露出一截金属的冷光。
赵权心底发寒,但还是咬牙踹开车门。
他故意眯眼又睁大,等到陆烬走近,装出一副惊喜模样,
“陆哥?是你啊,这也太巧了,这下雪了路是滑,你人没……”
“砰!”
枪声在雪夜里格外清脆。
赵权右腿膝盖炸开一朵血花,剧痛让他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陆哥……陆哥……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他疼得脸色煞白,还在硬撑,
“我是赵权啊,骄阳福利院……”
“砰!”
左腿膝盖也碎了。
赵权彻底跪在雪地里,两个膝盖都被打碎了,就算送到医院,他下半辈子也只能跟轮椅作伴。
伪装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扭曲的狰狞:
“陆烬,我现在是宏远集团的女婿!你动我,你也别想活!”
“还有福利院那群老不死和小杂种,一个都跑不了!”
陆烬走到他面前,枪口垂下,眼神冷漠得像在看一具尸体。
“正好,那——我就把你们都杀了。”
他的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晚饭吃什么。
赵权浑身一颤,意识到对方不是在说狠话,可还是抱有一线希望:
“宏远集团……势力大到你想象不到……半个营城的房地产都是宏远的……你现在收手,我、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
陆烬蹲下身,枪口抵上赵权肩膀。
这是赵权第一次看见陆烬笑。
嘴角勾起一点弧度,像深渊里爬出来的东西在模仿人类的表情。
“你这么大人怎么还会说这么天真的话。”
“你觉得……”
“我会放过你吗?”
他的声音犹如恶魔低语。
“砰砰砰!”
三声枪响,
赵权的双臂和胯下接连炸开血雾。
凄厉的惨叫划破雪夜,但很快被风雪吞没。
远处传来引擎轰鸣,数道车灯刺破黑暗,正朝这边逼近。
赵权满嘴是血,惨然一笑:
“你……你也得死……宏远的人来了……”
陆烬站起身,枪口下移,对准他的额头。
“那就不是你操心的事了。”
“砰。”
最后一枪,终结了所有声音。
赵权死不瞑目倒在雪地上,
他恨,他恨陆烬为什么一条活路都不给他,
他悔,后悔自己为什么非要招惹一个疯子。
收起枪,看了眼越来越近的车队,陆烬果断转身扎进路旁的密林。
积雪和树木迅速吞没了他的身影,只留下一串很快被新雪覆盖的足迹。
半小时后,城北别墅。
大厅里暖气很足,但气氛冰冷。
赵权的尸体摆在地毯上,盖着白布,边缘渗出暗红的血。
李雅裹着毯子缩在沙发里,还在发抖,脸上妆都花了。
“爸……你要给赵权报仇……”
她哭着说,“那人就是个疯子……疯子!”
主座上的中年男人揉了揉眉心。
李宏远,宏远集团董事长。
他面容威严,眉眼间残留着年轻时的凶戾。
他看了眼女儿的狼狈相,又看了眼地上的尸体,眉头越皱越紧。
“什么年代了还打打杀杀?”他呵斥道,
“长点脑子行不行!”
“我不管!你不帮忙那我就报警啊!”李雅尖声说,
“咱们又没动手,你怕什么?难道要让赵权白死了?!”
李宏远不耐烦地挥手,示意保姆把女儿带上楼。
等人哭哭啼啼走了,旁边一个穿西装、戴眼镜的男人才低声开口:
“老板,小姐说的……也不是没道理。”
“咱们的人没参与,剩下的事交给警察处理就好。之前那些手脚不干净的事,正好可以顺势全推到姑爷身上。”
李宏远没接话,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
许久,他才开口:
“先按兵不动。”
“去查两件事。”
“第一,骄阳福利院的底细,越细越好。第二,那个叫陆烬的,我要知道他所有资料。”
“但没我的命令,谁也不准碰福利院,更不准动那个陆烬。听明白了吗?”
手下虽然不解,但还是点头:“明白。”
人走后,大厅里只剩李宏远一人。
他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漫天大雪,眼底神色复杂。
“陆烬……”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像是要确认什么。
“会是同一个人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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