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一章 后院不宁
杜安道又说了几句客气话，便告辞了。
常氏让刘嬷嬷送他出去，自己坐在榻上，脸上的表情这才慢慢变了。
她皱着眉，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着，像是在想什么事。
过了一会儿，刘嬷嬷回来了，在她旁边站着，低声道。
“娘娘，这事……您看怎么处置？”
常氏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问了一句：“权氏住在哪个院子？”
刘嬷嬷愣了一下，连忙道：“在后头西跨院，靠南边那间。”
常氏站起身来，整了整衣裳，语气平淡：“走，去看看。”
刘嬷嬷应了一声，连忙跟上去，又朝外头使了个眼色，几个嬷嬷和宫女立刻跟了上来。
从太子妃的寝殿到西跨院，不远，走几步就到了。
西跨院不大，住着几个位份不高的侍妾，权氏是去年才来的，分在最南边那间屋子。
常氏到的时候，权氏已经听到风声了。
她跪在门口，伏在地上，身子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她穿着一件粉色的襦裙，头发散着，显然是在惊慌中被拽起来的。
烛光照在她身上，能看见她的肩膀在微微发颤。
常氏站在她面前，低头看了她一眼。
权氏是南洋进贡的，长得确实好看。
瓜子脸，柳叶眉，一双眼睛水汪汪的，哪怕是在发抖，也有几分楚楚可怜的味道。
可常氏看着这张脸，心里头没有半分怜惜。
“抬起头来。”
权氏浑身一颤，慢慢抬起头，露出一张煞白的脸。
她的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常氏看着她，声音不重，却带着一股让人不敢违抗的威压。
“今日的事，你到底准备做什么。”
权氏张了张嘴，声音发颤。
“娘、娘娘，妾身真的不知道……”
“四殿下来的时候，妾身只是在院子里赏花，四殿下喝了酒，过来跟妾身说了几句话……太子殿下就、就……”
她知道自己那些话不能透漏出去，南洋好不容易有翻身的机会了……
“说了几句话？”
常氏一下就听出在说谎，声音冷了几分，“说了什么话？”
权氏的身子抖得更厉害了，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常氏没有再问。
她站在那里，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权氏，心里头已经有了定论。
不管权氏是真无辜还是假无辜，今日这事，因她而起，这是跑不掉的。
太子和四殿下因为她动了刀子。
这事要是传出去，外头的人会怎么说？
会说太子为了一个女人跟亲弟弟翻脸，会说东宫后院不宁。
皇家最怕的，就是这种不清不楚的事。
常氏收回目光，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朝身后的刘嬷嬷淡淡地说了一句。
“权氏言行失当，搅扰东宫，送她去庄子上，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回来。”
权氏听到这话，整个人瘫软在地上，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刘嬷嬷应了一声，朝旁边的几个嬷嬷使了个眼色。
几个人立刻上前，把权氏从地上架起来，拖了出去。
常氏没有回头，她走出西跨院，站在院门口，深深地吸了一口冷冽的空气。
她不是不近人情的人。
东宫里这些侍妾，只要安分守己，她从不为难。
可今日这事，权氏就算真的无辜，也必须处置。
太子不重色，东宫的侍妾侧妃本就不多，平日大家各安其分，相安无事。
可今日这个权氏，不管她是什么心思，总归是把太子和兄弟之间的关系挑拨了。
这种事，在东宫，绝不能有第二次。
常氏揉了揉眉心，觉得有些头疼。
她回到寝殿，在榻上坐下，刘嬷嬷跟进来，给她倒了杯茶。
“娘娘，一个侍妾而已。明儿一早就送走。”
常氏点点头，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忽然问了一句。
“殿下那边，可有人去送了衣裳？奉先殿夜里冷，跪两个时辰，别冻着了。”
刘嬷嬷连忙道：“已经让人送去了。还带了手炉和垫子，殿下说知道了。”
常氏“嗯”了一声，放下茶盏，靠在榻上，闭着眼歇了一会儿。
刘嬷嬷在旁边站着，犹豫了一下，小声道。
“娘娘，殿下罚跪的事，要不要跟外头说一声？常国公那边……”
“不必。”
常氏睁开眼，语气平淡。
“父皇罚殿下，就是当爹的教训儿子，外头知道了，反倒不好。”
“再说，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传出去平白让人笑话。”
刘嬷嬷连忙点头：“娘娘说的是。”
常氏又闭上眼，
她正想着，忽然想起什么，睁开眼，看向刘嬷嬷。
“对了，前几日殿下吩咐的那件事，办了吗？”
刘嬷嬷愣了一下：“娘娘说的是……”
“崇德坊那边。”
常氏提醒道，“那边不是搬迁宴送个帖子，殿下说弄份礼过去。我记着日子就是今天吧。”
刘嬷嬷应了一声：“娘娘放心，老奴省得。东西都备好了，待会儿让人送过去。”
常氏“嗯”了一声，闭上眼，靠在榻上，不再说话。
刘嬷嬷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把殿门轻轻带上。
殿内安静下来，烛火微微跳动，映得常氏的侧脸忽明忽暗。
……
与此同时，崇德坊。
此时宴席已经开了一阵了。
今日的菜色，是钱伯跟小武商量着定的。
用的是南记的席面，可又比寻常的席面上了一个档次。
赵简那桌吃得满嘴流油。
“大人，这东西以为回到应天就吃不着了！没成想还能再吃一次，可值了！”
林南笑着应了一句：“喜欢就多吃点，后头想吃了去店里。”
张贵那桌也在吃海参，可吃法跟赵简他们不同。
张贵是做生意的，嘴刁，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细细嚼了，点了点头，又夹了一筷子。
“林兄弟这海参，口感很好。”
旁边一个南记的老主顾笑道。
“张掌柜好嘴。这海参听说是林大人从华亭带回来的，现在店里还没上呢，今日能吃到也是我们的荣幸。”
张贵点点头，又夹了一筷子，心里头对林南的本事又高看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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