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珠走后,江无恙又开始默写毒经、制作软筋散。
她忙得忘我,时间不知不觉间过去。
隔壁宅子。
魁梧男子身形如燕雀,灵巧地翻进院中。
他撑起窗户:“公子,对面的玉兔,又开始捣药了。”
高挑男子放下书,朝对面看去。
他的神情没有丝毫波动:“查得如何了?”
魁梧男子挑了挑眉:“公子,您别说,对面那只小玉兔真的会咬人。”
高挑男子终于来了一点兴趣:“说说吧,怎么回事?”
魁梧男子当即便将对簿公堂的事说了一遍:“那个安阳侯老惨了,退堂之后,他去找叶夫人拿解药,叶夫人连面都没见,还扬言要带着儿子与他和离。
安阳侯无功而返,只得找来全城的大夫,照着那颗解药依葫芦画瓢。”
“叶家的女儿向来如此,外表柔弱,实则果决坚毅,不过这跟对面那只小玉兔有什么关系?”
“事发第二日,叶夫人和玉兔同时去了一趟百草堂。”
“你是说,那毒药是玉兔给的?”高挑男子挑了挑眉,“那毒药十分歹毒,如果能掌握在我们手中,关键时刻能发挥出意想不到的用处。”
“公子你打算去找她买药?”
“那般歹毒的毒药,她一个弱女子是如何得到的?”
“那公子的意思是?”
“晚上先去探探底。”
“这件事就交给我吧,包在我身上,保准把她查个底朝天。我先去补个觉,晚上才有劲干活。”魁梧男打了个哈欠,就准备回屋。
他突然指着金铃楼:“公子,你看,玉兔她蹦出兔笼了。”
高挑男子抬头,就见江无恙正借着绳子,顺着院墙往下滑。
“深更半夜,她一个小姑娘要去何处?做什么?”
“我去跟着她,你去摸底。”高挑男子突然站起身,取下衣桁上的黑色披风,就出去了。
魁梧男子:“……”
既然玉兔出笼了,那他也能过去摸底了!
眨眼间,他就利落地翻上周家的院墙,从窗户摸进了‘金铃楼’。
江无恙想暗中收服郭大侠,所以她谁都没说,连玉珠都没带。
没有马车,全程都要她步行。
**
承恩伯府西院。
周二老爷和二夫人坐于书房中。
周二老爷悠闲地翻着一本游记,二夫人揉着额头,不断地往朝门口张望:“都这个时辰了,沛鸾怎么还不回来。”
她突然嘶了一声:“早上不知是谁下的黑手,让我撞在台阶上,起了好大一个包。”
“我说你能不能歇一会儿,脖子都快伸成鹅脖子。”周二老爷不耐烦地道。
“我就是担心儿子嘛,都这个时辰了,他还没回来。”二夫人嫌弃地瞪了周二老爷一眼。
就在这时,屋外响起脚步声。
二夫人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沛鸾回来了。”
‘嘎吱’一声,书房的门打开,走进来的却不是周沛鸾,而是周晴儿。
“怎么是你!”二夫人烦躁地瞪了她一眼。
周晴儿委屈地撇了撇嘴,“母亲,我害怕,心里慌,不找你们拿主意我睡不着觉。”
“你在大房过得如鱼得水,大房那两个短命鬼把你宠成掌上明珠,你心慌什么?”
“还不是那个新来的江无恙,她今天竟然跟姓谢的说我是二房的女儿,我怀疑她已经知道什么内幕了。”
“你说什么!”
周二老爷和二夫人顿时紧张地看向她。
“到底怎么回事?你一字不落从头说一遍。”周二老爷皱着眉,命令周晴儿。
周晴儿吓了一跳,这般严肃的亲生父亲,让她害怕。
她战战兢兢将事情讲了一遍。
周二老爷听完,神情先是松了松,随后猛地变得凌厉:“大房的好日子过久了,你的脑子被狗吃了吗?没看出来她是在挑拨离间吗?
等大房的人厌弃你,现在给你的好处,就全是她的了。”
周晴儿委屈地咬着嘴唇,不敢反驳。
“还杵在这里做什么,还不赶紧回去!晚上把枕头垫高一点,仔细想想怎么讨好谢令仪,别让她心生怀疑。”
周晴儿心虚地缩了缩脖子。
她打开门正要走,就见周沛鸾风尘仆仆地走了进来。
“大哥!”周晴儿连忙行礼打招呼。
“原来是晴儿,这么晚了过来做什么?”他宠溺地捏了捏周晴儿圆润的脸颊。
“没……没什么。我出来太久,就先回去了。”周晴儿提着裙子就跑了。
周沛鸾拿起二夫人的手帕,将捏过周晴儿脸颊的手使劲擦了两遍,这才问道:“她这么晚过来做什么?可是大房做了什么?”
“倒也不算。是江无恙那个野丫头,竟然挑拨晴儿和谢令仪的关系。”
“挑拔吗?”周沛鸾持怀疑态度。
经过几次接触,以及大妹妹的试探,他可以确定江无恙就是本性愚钝,恐怕没有挑拨离间的脑子。
但他还是提醒道:“母亲以后多多鞭策周晴儿,她年龄越大人反倒越蠢笨,会影响我们的计划。”
“知道了。”二夫人应下。
周沛鸾先是看了二夫人的脑袋一眼:“听说母亲今日受了伤?”
被最优秀的儿子关心,二夫人心里甜滋滋的:“没事,头撞了一下,当时有些疼,现在已经无碍了。”
周沛鸾关心几句,便说起正事:“母亲今日行事太大意了,不仅没在门口把周沛川了结,反而闹去公堂,留下一屁股尾巴要我善后。”
二夫人也是一脸后悔:“起初都按我们的计划进行着,谁知府衙的人突然来了。”
“算了,祸已酿成,多说无益。”周沛鸾坐到椅子里,疲惫地按着太阳穴。
周二老爷问道:“祝明霄那事儿呢,如何了?”
“没想到安阳侯竟这般愚鲁,现在正是关键时刻,多做多错,他竟然还派人去清理死士的痕迹,还好我发现得快。”周沛鸾修长的手指,捏着鼻梁缓解疲劳。
“白天也是。若不是我足够机敏,提前叫人去把死士做掉,一旦落入大理寺手中,我们迟早暴露。”
周二老爷轻嗤一声,语气里也尽是鄙夷:“他本来就志大才疏,若非他父亲在虎水之战用性命守关,他怎么可能顺利承袭十万兵权。
如今不过十载,侯府就显出颓势,否则又怎会投诚二皇子。”
二夫人更关心毒药的事:“安阳侯能配出解药吗?若是配不出来,他和祝明辉,活哪一个?”
周沛鸾鹰隼一般的眼中,泄出贪婪:“那个毒药很有意思,若是能为我们所用就好了。”
**
郭大侠带着妻子租住在城西。
江无恙要去找他们,就要步行横穿大半个京城,她现在的纤弱身板可撑不住。
此刻正是青楼楚馆热闹之时,附近停着许多专做接送生意的车马。
江无恙便去租了一辆最普通的马车。
很快,马车就停在一处巷口,她只身入巷,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一个十字路口。
根据她前世的刺客经验,以及对郭大侠的了解,他今日去城东做完任务回来,一定会选择这条路回家。
不一会儿。
她果然看见一个人影,扛着一个巨大的麻袋,借着阴影的遮挡,朝她而来。
“郭大侠。”江无恙突然出声。
郭大侠险些撞到她,站定之后,立即撤回阴影中,隐蔽身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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