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药,交出来。”男人把长枪往前送了送,声音又冷了几分。
长枪贴着她的眉心,江无恙几乎能感觉到枪尖的寒意。
江无恙看不清他的面容。但是他的身形和这柄长枪就足以判断,他就是隔壁宅子里耍枪的男子。
“给,我给你解药!”江无恙战战兢兢地指了指他身后的柜子,“解药我都放在那个柜子里,我得过去。”
柜门开着,他应该找过解药,但没找到。
“去拿!”他把长枪后挪些许,但枪尖一直追踪着她。
江无恙绕过长枪,来到柜子旁边,在众多瓶瓶罐罐中,精准挑出一只递给他。
他却没有伸手去接,而是道:“你先吃一颗。”
此女诡计多端。
他从城西回来之后,在家中找不到阿莽,来这边一探究竟,就发现阿莽昏倒在地。
给阿莽喂下随身携带的解毒丸,根本不起作用。
他只得自己服下解毒丸后,在房中寻找解药。
他已经格外小心,甚至没有直接接触房中任何物品,却还是在十几息后,中招昏倒。
好在只昏了两个时辰就清醒过来,阿莽比他先昏倒,至今未醒,想必是那只玉兔给阿莽下了别的药。
所以,他要她试药!
江无恙果断吃下一颗解药,他还怪谨慎的嘞!
过了一会儿,见她无异,他才让江无恙给阿莽喂药。
江无恙给阿莽喂了两颗药丸,长枪顿时往前进了几分:“你给他吃两颗?!”
江无恙连忙解释:“我……给他下了两倍的迷药,解药自然也要两倍。”
高挑男子不语,只是指着她的长枪,始终没有挪开。
“你相信我,只要一盏茶工夫,不,顶多两盏茶,你的同伴就会醒过来。”江无恙解释。
高挑男子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一起等。
“大哥,闲着也是闲着,咱们聊两句呗!”
“你们就是对面院子里的那对兄弟吧!那日是我第一天住进来,什么都好奇,就到处瞧瞧看看,不是有意偷看你们的。”
高挑男子声音毫无起色:“你知道我是谁?”
他一直站在阴影里,她根本没看清过他的脸。
江无恙悄悄瞅他一眼,见他没有发火,继续道:“二位身形对比鲜明,那易你的长枪‘嗖’的一下朝我射过来,吓死我了,我想忘记都很难吧!
不过,我很好奇,昨晚夜半三更,你兄弟摸进我的闺楼做什么?我一个刚及笄的黄花大闺女,此事若传扬出去,我就名声尽毁了。
我为了自保,在自己家中做点小机关,应该没问题吧!”
江无恙越说越觉得有理,挥着胳膊,夸张地表达自己的委屈。
一些粉末,就这样悄无声息飘散在空气里。
阴影中,他似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恰在此时,朝阳初升。
晨曦在一瞬间越过层层屋脊,穿透软烟罗窗纱,铺洒在男人的脸上。
眉飞入鬓,朗眸星目,俊俏模样让人见之难忘。
江无恙先是一愣,随后是遏制不住的震惊。
“你你你……,娰……”姒怀偃!
他竟然是姒怀偃!
姒怀偃,宁王世子,十四岁就跟随他的父亲征战沙场,守卫边疆,十六岁便成为名震大虞的少年将军。
入京后,他主动领了一个闲职,整日无所事事,与京中纨绔混迹在一起。
但他却从不欺压弱小。
与他第一次产生交际,是她第一次执行任务时,因为经验不足,落入贩卖人口的山匪手中。
就在她以为性命不保时,是姒怀偃带着一名使刀的亲随,犹如神降一般杀进匪窝,身负重伤,却将六十多名女子救出苦海。
江无恙便很敬佩他,后来亦暗中帮过他几回。
第二次交际,是她去西北执行任务回来时,皇帝病重,宁王谋反失败,姒怀偃作为宁王世子,率先被枭首,挂在城墙上曝尸示众。
江无恙这时才知道,姒怀偃竟是个女子。
姒怀偃有能力、有担当、有责任心,江无恙不忍她死后不得安宁,便用一桶油一把火将她烧成灰烬。
江无恙没想到,重生后会这么快与她相遇。
眼前的人是姒怀偃,那倒在地上的魁梧刀客,就是她的另一位救命恩人啰!
不过,前世的姒怀偃要半个月后才进京,今生怎么提前回来了?
莫非他们是悄悄进京,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她心思电转间,就听旁边传来一声闷哼,魁梧男子阿莽悠悠转醒。
他睁开眼,就看见了站在窗边的姒怀偃。
阿莽嘴巴一瘪,就委屈地控诉:“公子,您终于来救我了。小玉兔的心眼坏得很!她竟然在书里夹迷药,我一翻书,那迷药就扑面而来,我才吸一口,就倒在地上不动了。更可恶的是……”
阿莽越说越气愤:“更可恶的是,她发现我之后,不闻不问,就又给我喂了两颗迷药……,公子我委屈啊!”
姒怀偃:“……”
他一个武功高手,着了一个小姑娘的道,竟然还有脸哭唧唧!
真是没眼看!
但人好歹是醒了,姒怀偃跟着松了口气。
但他怎么有些眼晕。
姒怀偃的身体晃了晃,四肢发软,手上的长枪变得无比沉重。
他连忙以枪拄地,才稳住身形。
他摇晃脑袋,试图保持清醒,看向江无恙:“你给我下毒了!什么时候?”
江无恙抬起手在空中晃了晃,粉末飘出,在晨曦中清晰可见。
原来是在她诉苦之时!
“阿莽,闭气,有毒。”姒怀偃大声提醒,却慢了一步。
阿莽捂着脸,闷声闷气:“公子,你提醒晚了,我已经吸进去了。”
姒怀偃:“……”
他朝江无恙竖起一个大拇指,“不得不承认,你确实是用毒高手。”
话音刚落,姒怀偃就跌坐在地上。
“我不是故意的,是你又高大又凶巴巴的,我害怕,手就不受控制……”江无恙捂着脸,悔不当初,“不过你放心,这次不是迷药,是软筋散。”
这下梁子结大了!
早知道他是姒怀偃,这软筋散她自己吃了,也不会下给他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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