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嬷嬷奔出屋子,大呼:“来人啊,快去请大夫,伯夫人被气晕了!”
一时间,东院就乱了起来。
请大夫的请大夫,拿保心丸的拿保心丸,拿人参的拿人参,就连周沛川都被人抬了过来。
周沛川担忧地看着谢令仪,却对二夫人放狠话:“二婶婶,我母亲若是有事,我便是拼上这条小命,也要以牙还牙!”
江无恙诧异地看向周沛川,他平时对大舅母横眉冷目的,没想到关键时刻还是护着她的。
“休想给我乱扣罪名,我的我根本没碰她……”
周沛川狠狠瞪向二夫人,二夫人被他的眼神吓到,顿时哑声。
二夫人强装镇定,心里也有些许后悔。
明知道谢令仪是盏美人灯风一吹就破了,就不该掌掴她最宠爱的周晴儿。
谢令仪今天真有个好歹,别说利用姻亲谋取谢家基业,谢家恐怕会因此跟他们翻脸成仇。
谢令仪被扶回房间。
“大夫来了。”很快,东院的下人就陆续领进来五六名大夫,他们轮流给大舅母诊治。
看见这么多外人,二夫人想悄悄离开,江无恙像个傻子一样拦住:“二舅母,你不等她醒来再走吗?”
江无恙拿帕子擦着眼泪:“二舅母你好狠的心啊,为了区区五千两,就将大舅母逼迫至此!杀人不过头点地,您何必作局羞辱她!”
什么!
承恩伯府已经落魄至此?
堂堂二夫人为了五千两银子,竟然对大嫂下毒手?
不过这等秘辛是他们能听的吗?
大夫们全部把头埋得低低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你……我说过了,这些是周晴儿擅作主张,跟我们没有丝毫关系。”二夫人压着火气,尽量保持体面地解释。
江无恙:“晴儿表姐跟你们亲厚,自然是不会反驳你的。”
嫁人后,二夫人第一次受这么大的委屈,气得脸色青了白,白了青。
“你简直无理取闹!”二夫人一把推开江无恙,逃也似的离开。
在门口撞到周晴儿,她狠狠瞪着周晴儿:“晚上给我滚过来!”
周晴儿哭红了眼睛,委屈地轻‘嗯’一声。
二夫人拂袖而去,没一会儿,大夫也陆续离开。
“三公子,四小姐,夫人需要休息,你们先回吧。”采嬷嬷把周沛川和周晴儿赶走后,关上卧房的门,谢令仪就睁开了眼睛:“走了吗?”
采嬷嬷小声道:“已经走了。刚出咱们东院门口,就气晕过去了。”
扑哧,扑哧……
屋中响起阵阵低笑。
“多亏了无恙,说出来的话一句比一句扎心,你们看见她哑口无言的样子了吗?”谢令仪坐起来,心情从未有过的舒畅,“她的脸色青了紫,紫了青。进周家二十几年,我第一次见她这么憋屈。”
谢令仪感觉堵在胸口二十几年的恶气,都消散了几分。
“这件事可还没结束……”江无恙在谢令仪耳边低语几句。
谢令仪吃惊地瞪圆眼睛:“你真的给二夫人下了泻药?”
“那还有假,等着晚上的消息吧。”江无恙撅着嘴,一副得意的小表情。
“我相信你,可惜,不能亲眼见到她狼狈的样子。”谢令仪忍着笑,宠溺地捏了捏她的脸。
入夜之后。
周晴儿战战兢兢去西院请罪。
周思白则躲在小竹林里,捧着一大碗剩饭大口吃着,眼泪蓄在眼眶里打转。
自从吃过江无恙送来的鱼蓉粥,曾经让她满足的残羹冷炙,此时竟变得又冷又硬,难以下咽。
脑海不由自主回响起江无恙对她说过的话。
你才是大房的女儿,周晴儿和你互换了身份!
自己,真的是大伯母的孩子吗?
大伯母那样温柔,如果自己是她的孩子就好了。
她不贪心的,并不奢望大伯母的宠爱,只要能吃饱穿暖,不被人欺负,她就会当好一个听话的乖女儿!
豆大的泪珠终究落下,这一切终究是她的幻想罢了。
碗里的饭还没吃完,一个黑影突然从天而降,落在周思白面前。
“啊……”周思白吓了一跳,手里的碗‘啪嗒’一声摔在地上,“你……你是谁啊!”
“嘘……”黑衣蒙面人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我是江无恙派来的,她叫我带你去一个地方看证据。”
蒙面人不是别人,正是郭大侠。
证据,竟然来得这样快!
“我跟你去。”周思白毫不犹豫就答应了。
郭大侠带着周思白,悄无声息地来到一个房间外面。
周思白立即认出,这里是周沛鸾的书房。
房间里传来‘啪啪’的两声脆响。
“母……母亲,你又打我巴掌!”周晴儿委屈的声音传来。
接着是二夫人声嘶力竭,却中气不足的呵骂:“蠢东西,看看你干的好事。你是不是想毁了沛鸾!”
二夫人晕倒被抬回来后,就浑身不爽利。
此时她歪在圈椅里,身上盖上毯子,头戴红狐狸毛做的抹额,脸色苍白有气无力。
周晴儿哭着哀求:“母亲,怎么会呢!他是我的亲大哥,是未来的承恩伯爷,更是我下半生的依仗,我就是自己去死,也不会害他啊!
是江无恙那个小贱人从中作梗,她一直利用我的话误导那两个老东西,逼着他们办澄清宴。
我是父亲母亲的亲女儿,是大哥的亲妹妹,你们信我!”
“我早就说过,你目前最重要的是哄好谢令仪,让她把你和谢家少主的婚事提上日程,等你嫁去谢家,大房没有了用处,随你处置,你为何就是不听话!”二夫人忽然痛苦地捂住肚子,她的腹部也传来咕噜声。
“对不起,我错了,女儿以后一定乖乖听话,绝对不会再擅作主张。”
“知道就好。对了,春日宴在即,你大姐姐没有合适的行头,你想办法,从谢令仪那儿弄些好东西过来。”
“是……”周晴儿乖顺应着,心里无比委屈。
都是二房的女儿,凭什么要她伏低做小,换来的好处却要给周思齐。
她不服!
但不服也只能忍着。
她是只偷换他人命运的狸猫,她的命运恩宠都系于二房人之手,她没有反抗的底气,就只能生生忍着。
周晴儿行礼离去。
周沛鸾怀疑地道:“晴儿也太愚钝了些,真把她送去谢家,当真能助我们成事,而不是拖后腿?”
周二老爷端着架子没说话。
二夫人晦气地‘呸’了一声:“她的生母跟谢令仪长得相似,生出来的孩子才能像谢令仪,不会惹人怀疑。”
而且,当时只有那个贱婢和谢令仪前后脚怀孕,他们没有更好的选择。
早知周晴儿这般蠢笨,他们就该从外面抱一个孩子!
二夫人越想越气,肚子也越来越痛。
“我……快扶着我去恭房……”二夫人表情瞬间扭曲,召来丫鬟。
然而,来不及了。
只听‘噗噗’两声,屋中就弥漫出一股恶臭,二夫人的下裙也染上一片黄色污渍。
丫鬟惊呼:“二……二夫人,你拉了!”
二夫人又羞又臊又怒,恨不得立即死过去。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