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了。”江无恙对外面的人交代一声。
周思白扶着谢令仪进屋来。
谢令仪吓坏了,脸色苍白,身体也止不住发颤。
周思白还算镇定,让谢令仪在椅子里坐下,又倒了杯水给她压惊。
“外面那些人,怎么样了?”
周思白道:“全都被打晕了,不过暂无伤亡,只是受了不同程度的伤,我已经叫三哥出去请大夫了。”
“没死人就好。”江无恙松了口气。
她在东院生活一个多月,这里的每一个人都鲜活又认真地生活。
每次看见她,都会真心实意地同她问安,东院得了好吃的点心,也会细心地为她留出一份。
重活一世,她不想看见无辜之人,在她眼皮子底下枉死。
江无恙给谢令仪把脉,发现她脉象虚浮,是受了大刺激。
“大舅母,我配的安神丸还有吗?先服两粒。”
“有的。”谢令仪向她的腰间示意。
江无恙立即从腰间摸出一只精巧的扁瓷瓶,从中倒出两粒药丸,给谢令仪用水送服。
很快,谢令仪就镇定下来。
江无恙道:“大舅母,账册你放在何处?我们需要先确认一番。”
“虽然是假账,但我都收在暗格里了。”随着谢令仪的指示,他们很快就在床底的暗格中,拿出一只不大的箱子。
箱子里堆着一叠叠账册。
以防万一,江无恙他们要先对一对账,先做到心中有数。
江无恙学过看账,却并不精通,周思白更是一窍不通。
直到玉珠办完事,从外面回来。
周姝澜作为母亲,在江无恙姐妹七八岁时,就物色了两个丫头,精心培养成大丫鬟,会陪伴她们一辈子。
一人是玉珠给了江无恙,另一个叫宝珠给了江皎皎。
江无恙和玉珠情同姐妹,宝珠早在两年前,就被江皎皎送给外室子做妾。
玉珠在看账、庶务方面都是一把好手。
厚厚一叠账册,到了玉珠手里,不到半个时辰就被处理完毕。
她写出一本简单易懂的总账:“喏,一共十九年的账,他们从大夫人这里,林林总总骗去五十七万两银子。
金银首饰、名贵布料占三十八万,剩下的十九万两,全都花在吃食补品上了。”
起初二房还算克制,一个月几十到一百两,自从思白小姐出生后,他们就大胆起来。
从几百两上千两,最近两年,他们越发猖狂,平均每个月从大夫人手上拿去的银子,不低于一万五千两。
这其中,还不包括他们直接从陪嫁铺子、庄子上直接拿的东西。
江无恙啧舌,她想过二房心黑,却没想到能黑心成这样。
便是整个伯府的所有产业加起来,恐怕也没这么多银子!
“这么多银子,若是送去关边给祖父,能让边关的将士们买不少兵器和铠甲。”
不过,也怪不得二房如此贪婪。
又是养死士,又是打点官场关系,处处都要花银子。
而二房自诩是清流名士,除了风骨傲气,其实囊中羞涩。
谢令仪这么大一块肥肉摆在旁边,他们很难不动心。
合上账本,周沛川也将大夫请来了,在下人房里,给奴仆治伤开药。
采嬷嬷走进来问:“晚食做好了,要现在开饭吗?”
谢令仪问:“老爷和沛宣回来了吗?”
采嬷嬷如实道:“老爷上午就回来了,不过饮了许多酒,到现在还没醒。
沛宣公子回来之后,就在房间里读书。”
谢令仪忧心忡忡,眉头皱了皱,吩咐道:“把他们全都叫过来,一起用晚饭。老胖墩要是不来,你就提一桶冷水,把他泼醒。”
老胖墩是谢令仪给大舅舅起的外号,生气时才会这样叫。
江无恙‘扑哧’一声,差点笑出来。
“是。”采嬷嬷领命去了。
大房的规矩并不森严,平时都在各自房中用饭,特地叫来用晚饭,定是有要事。
周沛宣来得极快,进门之后,看见屋中众人,他先是一一见礼。
见屋中少了一个人,他并未露出太过震惊的神情。
谢令仪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过来,坐母亲身边。”
“是。”周沛宣依言坐了过去。
周沛宣是庶子,但谢令仪对他不错,吃穿用度与嫡子一模一样,他在谢令仪面前也很是恭顺。
大舅舅还没到,谢令仪就询问周沛宣的学业,放学里的先生学问如何?笔墨纸砚够不够用,和同窗们相处得是否愉快。
周沛宣一一回答:“族学里的先生是进士,学问自是出众的。
笔墨纸砚足足的。
同窗们对我也很好。”
江无恙去端桌上的茶杯,却看见他手腕上,露出一小块青紫,而且他身上还有一股淡淡的膏药味。
江无恙的手伸过去时,他十分惊慌地收回手,扯着衣袖,将整个手腕盖住。
虽然族学是用谢令仪的钱维持着开销,族学里的先生和学生,对大房唯一的读书人,却并不好。
甚至欺辱霸凌他。
周沛宣谨记自己庶出的身份,受了委屈,也不敢同谢令仪讲。
便让那些学生有恃无恐,更加过分。
江无恙装做没看见,端着茶杯转头和周思白说话。
没一会儿,大舅舅就顶着半干的头发,骂骂咧咧进了正厅。
看见众人都在,他顿时缩了缩脖子:“用个饭,怎么就非得叫我来。”
谢令仪看了他一眼,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无力感。
“在用饭之前,我要先跟大家说一件事。”谢令仪开门见山地道。
“早知道有事,就等你们说完了我再来。”大舅舅哼哼唧唧,半干的头发让他很不舒服。
“周胖墩!”谢令仪低低地叫了一声,大舅舅顿时就哑火了,撅了撅嘴,在自己的位置上坐好。
谢令仪看了他们一眼,这才道:“今日春日宴的事,你们都知道了吧。”
“春日宴?什么事?”大舅舅玩到今早才回来,回来之后便在房中补觉,对外界的事一概不知。
周沛宣却道:“是思白妹妹被二房调换之事吗?”
这件事传到族学后,二房那些男孩又在放学路上堵他,将他狠狠揍了一顿。
他回来之后上了药,导致他身上还有着药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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