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阳初升。
露珠垂挂在枝叶间,在朝阳下像琉璃珠一般剔透发光。
承恩伯府亦从睡眠之中苏醒。
周晴儿梳妆好后,就去西院正厅,与二房的姐妹们汇合。
今日逢十,该去给祖母小蒋氏请安了。
周晴儿心不在焉地到了正厅,等了近两刻钟,兄弟姐妹们才陆续到齐。
“大姐姐,二姐姐,三姐姐……”周晴儿殷勤地一一招呼。
周思齐和二小姐只是淡淡地扫她一眼,三小姐则用帕子捂着嘴,咯咯笑道:“晴儿还真是识时务,以前是大房嫡女的时候,拿鼻孔看我们,现在成了二房庶女,也会低眉顺眼了。”
周晴儿咬了咬牙关,却还是硬挤出一丝笑容,不敢同她顶嘴。
周三小姐同为庶女,却有一个受宠的姨娘。
她有生母护着,在姐妹中的地位,仅次于周思齐这个嫡女。
周沛鸾这时走过来,他目光严肃地扫过众人:“在自家姐妹面前逞口舌之快,有何意思?”
真有能耐,那日二房被大房欺辱时,也不见她出来说一句话。
只会窝里横罢了。
“知……知道了。”周三小姐被点名,顿时不敢再嚣张。
“好了,先去请安,再耽搁,就要误了时辰了。”周沛鸾说了一声,其余人也连忙跟上。
江皎皎脸上的伤痕未愈,便免了她的请安。
周晴儿跟在队伍最后,时不时看一眼前方的周沛鸾。
昨夜,她在周沛鸾面前苦苦哀求,再给她一次机会。
周沛鸾始终没松口:“我们二房不养闲人,要我重用你,总该让我看到你的价值!”
周晴儿空手而归不说,眼睛还因为大哭,过了一整夜都未消肿。
以前她做梦都想回到二房,恢复身份,做堂堂正正的二房小姐。
可当她真正回到二房,才后悔莫及。
以前在大房时,她是唯一的女娃,又是嫡出。
全家人都宠着她,有什么好吃好玩的,都紧着她。就连周沛稷和周沛川,都要为她让步。
那时的她,有花不完的钱财,享不尽的宠爱,便是昭华公主,都没她的日子潇洒惬意。
二房规矩森严,嫡庶尊卑犹如天堑。
她一个没了生母的庶女,没人关心、照顾、筹谋,一切都凭她自己去争。
先前与她姐妹深情、阿谀奉承的人,见她拿不出好东西,便纷纷变脸。
言语讥讽、抢她份额都是日常。
周三小姐,是其中最放肆,最不会遮掩的那个。
“周思白回去了,那你就顶替她的位置吧。”
让她来当周思白?
想到周思白骨瘦如柴,身上永远带着伤势的模样,周晴儿心中发寒。
她委屈哭诉:“我是你们的亲姐妹啊,你们为何要这样对我?”
“亲姐妹?周晴儿,你一点都弄不清自己的身份。你现在只是一颗失去价值的棋子!”
她现在后悔回到二房,也后悔曾经那样折磨周思白。
如果自己对她好一些,或许能在身份戳破后,继续留在大房。
她做梦都想回到大房,恢复以前的奢靡日子。
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来到鹤寿堂门口。
院门适时从里面打开。
周三小姐向周围打量一圈,问开门的钟婆子:“大房的人呢,不会是已经放进去了吧!”
钟婆子摆摆手:“你们没来,老婆子我可不会给他们开门。”
周三小姐‘啧’了一声:“大房不会狂妄到连这点孝道都没有了吧!”
“我们不过迟来一步,竟然就被三表姐编排成没有孝道之人,三表姐不去茶楼说书,真是埋没了你这副伶牙俐齿!”
众人回头,就见江无恙兄妹四人走了过来。
周思白走在最前面。
她今日通身妆扮华贵。
通身衣裙都用流光锦制成,款式虽简约,但随着她的走动,那衣裳流光溢彩,遇水不沾。
她翘头履上,坠着拇指大的粉色珍珠。
头上的头饰虽然不多,每一件都大有来历。
单是那一支掐丝百蝶钗,又是花儿,又是树叶,又是蝴蝶的,栩栩如生。
随着她的走动,那蝴蝶的翅膀轻颤,像是随时都会振翅飞走一般。
这不仅做工繁复,更是出自大师之手。去年它在瑞祥斋出现过几天,要价一千二百两银子。
当时,许多闺阁小姐都看上了,等她们筹到钱来买时,百蝶簪早已被神秘客人买走。
周思白最近养胖了些,脸颊上有了肉,这一身珠光宝气,衬得她越发富贵端庄。
二房之人,看着周思白的打扮,全都直了眼。
只有周晴儿,悄悄捏紧了拳头,因为愤怒,她脸上肌肉在不断地颤抖。
那只钗……
为什么会戴在周思白头上?
当初她一眼就相中了这支钗,还同姐妹们夸下海口,一定会得到它。
结果呢?
谢令仪又抠又冷血,她央求了那么多天,又是撒娇又是哀求,谢令仪始终不肯买给她。
最后害她在姐妹面前,颜面尽失,被嘲讽了好一阵子。
她放下尊严和脸面,求而不得的东西,却出现在周思白头上。
谢令仪当真是懂得,如何杀人诛心。
周三小姐认出了那只钗,她捂着嘴,发出咯咯的笑声:“哟,这竟是那支百蝶钗呢!当初是谁信誓旦旦地说,一定会得到它的?”
“不过,思白妹妹当真是今时不同往日。这身衣裳一穿,倒是真有伯府嫡千金的样子了。”
她走到周思白身边,围着周思白转了一圈,对她身上的衣裳东拉拉西扯扯,就像在小贩手里,挑选合心意的猫儿一般。
她又拨了拨那只百蝶钗,蝴蝶便颤着翅膀要飞起来:“瞧瞧,全身上下,没有一件普通的。周晴儿,你做伯府嫡小姐的时候,也不曾如此奢华过吧!”
这话看似嘲讽周思白,实则在贬损周晴儿。
周晴儿当场冷脸,脸色瞬间铁青,这跟骑在她脸上拉屎有何区别!
“周晴儿,你可真不争气,好歹给大伯母当了十几年的女儿,竟然什么都没捞着,你做人可真够失败的!”
那日,从春日宴回来后,周晴儿身份暴露,没敢再回大房。
她的那些首饰摆件,谢令仪也未给她,而是找来几口大箱子,全部锁了起来。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