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知未气喘如牛,浑身湿漉漉的,一把抹掉脸上的雨水“快!许牛让我们先走!”
“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回来了?”郑钟嘟囔着探出脑袋,在走廊上左顾右盼。
“许牛在为我们争取时间。”陈知未拿上背包,语速极快道“这里的教徒都是死人!是牧羊人在驱使这些尸体!”
此话一出,几人都微微张大了嘴,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惊讶,却并不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
“老赵,快推我走。”章雷虎立即招呼着众人来到走廊,刚准备出发,阿鲁的声音便在身后响起。
“几位是迫不及待想去参加晚宴了吗?”阿鲁带领着数十位教徒将他们包围。
陈知未有些沉不住气,刚想撕破脸皮,却被章雷虎制止。
“我们确实很期待。”章雷虎沉住声音回应。
沈稻潇紧紧拉着弟弟的手,正要说话,就见郑钟已经走了出来。
“我许哥呢?”郑钟目露凶光。
阿鲁微笑“许先生没事,主教正在招待他,请跟我来晚宴大厅吧,许先生也会在五点准时到达。”
他侧开身子让路,态度随和,却带着浓烈的恶意。
见着郑钟毫不犹豫地跟上去,章雷虎叹了口气,被教徒们裹挟着离开了修士宿舍。
“陈知未,到底发生了什么?”沈稻潇忍不住轻声问道。
陈知未看了眼带路的阿鲁,小声把在钟楼里的遭遇告诉众人。
沈冠冕闻言捂住嘴,眼眶发红“那,那许哥哥岂不是……”
章雷虎拍拍沈冠冕的肩膀,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郑钟现在很不稳定,先别告诉他。”
晚宴的食堂就在正厅举行,几张桌椅合并成长桌,正对着牧羊人的方向。
数名教徒已经落座,还有几个一开始便不肯接受牧羊人庇护的幸存者,正一脸不耐。
见阿鲁回来,立马有人站起来喊道“吃了晚餐就能走,对吧!”
阿鲁将郑钟一行人引到座位上,对着那名幸存者平和道。
“还请稍安勿躁,主教的本意是想留你们过午夜12点,亲眼见证牧羊人睁眼后的神迹,可如果你们实在着急,晚宴后便可以离开。
不过外面好像下了雷暴雨,可视范围低,出于安全考虑,你们可以等雨停了再出发。”
一番看似发自肺腑的发言暂时安抚了那些焦躁的幸存者,不情不愿地坐了回去。
陈知未在餐桌末尾的位置看到了三名保安,他们的样子变得陌生,穿着教堂的白袍,手握十字架,冲着牧羊人的方向低声祷告。
烛光散发着暖黄的光线,一道道散发着热气的餐盘被慢慢端了上来,与屋内的安宁相比,室外狂风暴雨呼啸着,电闪雷鸣。
郑钟不断看向时间,刀叉被他捏的嘎吱作响。
“喂,许哥为什么还没有来。”郑钟显然已经到了某种临界点,他脸上的粉色疤痕微微抽搐,强行咧开了笑容。
章雷虎就坐在郑钟的身边,急忙按住他的手试图让他冷静下来。
阿鲁将主位的餐盘摆好,这是主教的位置,他撩开白袍坐到了侧边,优雅地拿起了刀叉。
“主教也还未到不是吗?我想许先生应该是和主教相谈甚欢忘了时间,不过请不要担心,他们会在五时前回来的。
如果你们已经感到饥饿的话,可以先行用餐,我们的肉排都是新鲜现切的,汁水饱满肉质紧实,肯定会让你回味无穷。”
自从知道了钟表内的人肉屠宰场,陈知未有些不忍直视面前色泽鲜艳的肉排,拼命咽下涌上来酸水。
章雷虎等人都不敢动餐盘,然而那些嚼了许久压缩饼干和方便面的幸存者已经完全被肉排所吸引,纷纷拿起刀叉。
肉排被切开,半透明的汁水顺着边缘缓慢流出,咀嚼声此起彼伏,不时响起对美味的赞叹声。
阿鲁将肉排切成条状,看向纹丝不动的章雷虎等人“怎么不吃?是觉得不合胃口吗?”
老赵面色难看,在阿鲁的目光中颤抖地举起刀叉,盯着肉排几秒后,突然跑离座位呕吐起来。
他的动静吸引了所有人的注目,郑钟看了眼老赵又看向餐盘,烦躁地插起肉排塞进嘴里。
“真是的,吃个肉……”
郑钟的声音顿住,仔细品味着嘴里的肉排,如同美食家般闭目感受肉汁在嘴里爆炸的鲜美。
沈稻潇欲言又止,最终扭开头。
郑钟将章雷虎等人面前的盘子一扫而空后,打了个饱嗝“你做的人肉还不错,但差点火候。”
此话一出,瞬间让其他幸存者停止了进食。
章雷虎知道平静就要被打破,无奈地捂脸。
“你,你开玩笑的吧!怎么可能是人肉……”有人颤抖地丢掉刀叉。
“我可不爱开玩笑。”吃饱了的郑钟心情好了些,耐心解释。
“人肉没有猪肉松散,也没有牛肉的纤维感,是一种煮过头的糯米感,他煎的这个部位应该是胸口处的肉,吃起来比较腥甜。”
有人只是听着描述便恶心地呕吐起来,吃的最多的幸存者猛地站起来,脸色发白指着郑钟“你别危言耸听!万一,万一是什么野味呢!”
椅子倒在地上发出闷响,郑钟撇了撇嘴“说真话你们又不信,这里不靠山,附近既没有养殖场,也没有野兽出没,哪来的野味,野味哪有人肉好吃。”
“呕!”
沈冠冕也忍不住吐了出来,这一吐像是按下了开关般,所有幸存者都疯狂地干呕,甚至有抠嗓子眼催吐的人。
“郑先生对人肉烹饪的技术在我之上呢。”阿鲁平静地夸赞道,他撑着桌子慢慢起身。
“鲁大人…什么意思…这,这真的是人肉!?”保安三人也吃了不少肉排,此时正瞠目结舌地看着阿鲁。
阿鲁并不理会杂鱼,他看了眼手表“五时整了,主教也差不多该回来主持仪式了。”
“我要杀了你!”一名幸存者狠狠抹掉嘴边的秽物,双目赤红,发了疯般冲向阿鲁。
阿鲁站在原地,教徒们也没有任何表情,那人看着近在咫尺的阿鲁露出嘲讽的笑容。
“疯子!去死吧!”
那名幸存者的手就要碰到阿鲁时,一股尖锐的麻痹感瞬间涌上全身,他踉跄了两步,身体骤然失去了控制,惊恐地向前栽倒。
“怎么回事…我怎么,动不了!”
不止是他。
所有吃过肉排的幸存者都僵硬地坐在椅子上,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意识异常清醒,但连手指都无法动弹。
“肉...肉有毒...”有人艰难地扯动嘴角。
章雷虎立即掏枪对准阿鲁,沈稻潇手腕翻转,一只精美怀表躺在手心,陈知未的指尖迸出火焰,三人将沈冠冕和老赵护在中间。
沈冠冕紧张地拍了拍一动不动的郑钟“郑哥哥?”
郑钟无辜地眨了眨眼“我好像动不了了。”
“叫你吃那么多!”沈稻潇无语地扭开头,看向阿鲁“你到底要干什么?”
面对着枪口,阿鲁没有任何慌张,摊手道“我并不想伤害你们,只要你们交出沈冠冕,我就可以放你们几个一条生路。”
沈冠冕脸色一白,对上阿鲁贪婪的目光,瑟缩地靠近姐姐。
“不可能!”陈知未抖着声音大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把我们都做成肉排!”
阿鲁微笑摇头,指着地上那几个惊恐的幸存者道“肉排由他们补充就好了,交出那个小朋友,我会护送你们进入安全区。”
“你编瞎话的水平实在需要提升。”章雷虎扶着轮椅站起来“我们不会把冠冕交给你!”
阿鲁的目光第一次冷了下来“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你们不识好歹,那就别怪我不给机会了。”
近百的教徒围住正厅,他们目光呆滞,如同提线人偶一般,动作整齐划一,抬枪对准了章雷虎一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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