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德妃活着
秦少白进宫的时候,他心绪很凌乱。
高高的宫墙栉比鳞次,重重飞檐望不到头。浑厚磅礴的建筑如庞然大物要把渺小的他吞噬了般。秦少白仰头望着一线天:究竟是什么原因让德妃不惜冒着诛九族的欺君之罪,也要施展一出金蝉脱壳逃离那个至高无上的男人身边?
不是说帝妃恩爱两不疑吗?
秦少白素来忠君爱国,对新皇毫无保留。可是当他跪在新皇面前时,看到金玉堂依偎在皇上的怀里,皇上亲昵的刮了刮她的琼鼻。帝后的打闹,形同一道无名的枷锁困住他的手脚,动摇了他原本的决定。
“皇后,大理寺卿定是有重要的事情要报,你先出去吧。”皇上对皇后温言细语道。带着哄小孩的意味。
金玉堂从他怀里站起来,离开时却有一搭没一搭的瞟着跪在地上的秦少白。大凡是臣子,跪在威严的皇上面前,多少都会显得狼狈。可是秦少白龙章凤姿,他的风采丝毫不输俊美的皇上。这让金玉堂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
“微臣见过皇上。”
“爱卿快快请起。”皇上比谁都清楚,大理寺卿不过就是正三品官员,若是没有他的召见是不必要入宫的。除非有特别紧急的情况,而且事涉皇室,不能为第三者知晓,才有进宫觐见的资格。
秦少白站起来:“皇上,帝妃园寝出事了。上前日狂风暴雨,德妃的新坟被雨水冲刷,塌陷了。”
皇上微微蹙起眉头,似乎被这种芝麻小事打扰后十分不耐烦,强势的打断他的话:“新坟还没有来得及加固,被雨水冲刷塌陷也算正常。通知工部去修理便是。”
秦少白微楞……
“皇上,微臣还发现一件怪事。那就是德妃棺木里的陪葬品被洗劫一空,只余下几根不值钱的木簪。棺木里虽然填塞着泥土,可是只有上面的泥土才是湿润的,而下面的泥土是干燥的。这就说明德妃墓的棺木早就被打开过。而且棺盖保存完好,从棺尾向棺头部滑开……”
秦少白审视着皇上的脸,可皇上的脸上没有任何波澜。仿佛秦少白说的人跟他毫无关系。
顿了顿,秦少白说出更加令人震惊的线索:“皇上,那棺材内部有一道不明显的划痕……陵园外面通往悬崖峭壁下的那条天堑旁,有一颗粗壮的香樟树,树干上也有抓痕……”
皇上的脸终于起了波澜。从难以置信到震惊,“秦少白,你的意思是朕的德妃没有死?”
秦少白很聪明,他只分享他看到的客观线索。却不会根据线索妄下断论。而且,为了省去皇上的猜忌,他还刻意隐藏了一个重大的线索:棺木里的尸身长度,比德妃矮。毕竟他一个外男,能知道德妃的身量本就说不过去。
秦少白道:“皇上,从目前的证据来看,微臣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德妃还活着。若是想要证明德妃还活着,就得先弄清楚棺木里的尸骸是谁,再寻找失落在外的德妃。”
皇上低眉凝思。
他福至心灵般,忽然激动道:“不,德妃已经死了。她若是还活着,她不会不来找朕。她那么爱朕,除了朕,她谁都不亲。”
他又用反推的方法证实他的猜测:“如果棺木里的人不是德妃,而德妃最珍爱朕送她的发簪,她不可能带走其他宝物,独独留下朕亲自为她雕刻的发簪。把朕送给她的礼物留下来陪伴其他女人,这是德妃绝对做不出来的事情。”
秦少白俊脸微滞。
原来他嘴里那个不值钱的发簪竟然是皇上送给德妃娘娘的。他眼底闪过一抹尴尬。
他内心深处是不赞同皇上的观点的。他觉得皇上是从情出发,并非从理出发。可是秦少白是个很隐忍的人,他选择静观其变,等皇上冷静。
许久后,皇上似乎终于从这惊世骇俗的消息里冷静下来,
“秦爱卿,朕命令你彻查德妃墓陪葬品失窃一案。还有……”他很不情愿道,“弄清楚棺木里的人的身份。”
秦少白铿然道:“微臣定还给皇上一个真相。”
皇上从腰间解下他的随身玉佩,递给秦少白:“这个给你,你拿着它,可以自由出入任何地方。”
秦少白恭敬的接过来:“微臣定不辱使命。”
秦少白离开后,皇上那张戴着“面具”的脸庞慢慢皲裂。露出许多复杂的情愫:有喜悦,有难过,更多的是恐慌。
喜悦是为德妃高兴,她那么善良,又高义的女人就该长命百岁,岁岁安澜。
难过的是德妃活着,却并没有选择回到他的身边。终究是她厌倦了皇宫的生活,还是厌倦了他?
惶恐的是如果德妃知道他没有降罪害死他们孩儿的凶手,那她定会对他很失望吧?
不管怎样,如果她还活着,那他就一定要找回她。他有信心能哄好她。
她是个很容易满足的人。
只要以后他把对金玉堂的那份温柔和耐性分一点点给她,她定会开心。
只要他隐藏好——他是害死他们孩儿的帮凶这个秘密。他和德妃就能不计前嫌,恩爱如初。
德妃没死,这个念头一产生,皇上脑海里却立刻浮现出莫言的脸来。
秦少白回到大理寺时,寺正大人捧着状纸急匆匆的迎上来:“秦大人,这是府衙呈上来的案件。正等你审批呢?”
秦少白脸色一凝:“可是命案?”
“倒也不是什么重大的案件。只是案件牵扯到国公夫人,府衙不敢贸然开庭,便呈上来请你指示一二。”
秦少白惊讶不已:“我岳母大人素来行事谨慎,怎么就惹上官司了?”
秦少白接过状纸,快速瞄了眼。却见状纸上的字写得龙飞凤舞,笔锋锐利如待出的刀鞘。
秦少白内心震撼不已。
能写出这样好字的人,可是凤毛麟角。但是能写出这样好字的人,绝不是好招惹的。
看完状纸,秦少白只觉得国公府这次麻烦不小。
秦少白不可思议:“当街行凶?打得还是万民药堂莫老板?”
两家药堂是竞争关系,少不得有利益牵扯。双方不和很正常,可是他了解岳母大人,她讲究和气生财,断然不可能为点营营小利就当街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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