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林哲的询问，王厉笑了笑：
“很简单。”
“其实说起来，我能扣下那些‘货’，其实是钻了规则的空子。”
将那个陶罐抱了出来，王厉找了块干净点的空地坐下，娓娓道来：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甲乙丙丁四个区其实不算真正的蟠桃园。”
“问你个问题，你觉得仙人是长生不老的吗？”
林哲愣了愣，似乎是被王厉跳跃的话题打了个措手不及，下意识答道：
“不然呢？飞升上界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王厉，笑了笑，没有回答，而是接着说道：
“在整个三界六道里，想延寿无非就三条路子：修仙法，食仙物，走仙途。”
“而其中最简单、效果最好、同时最没有副作用的，就是食仙物。”
“而三界最有效的延寿仙物只有三个：蟠桃、人参果以及老君的仙丹。”
“其余的例如火枣、碧藕，虽也有延寿功效，但比起这三样还是差得远。”
讲到这里，王厉话锋又是一转：
“你应该听过一个故事，在很久之前，有个猴子不服管教，自封齐天大圣，偷仙桃、喝御酒，大闹天宫。”
林哲嘴巴张了张，有些好笑道：
“这不是神话故事吗？”
“这是真实发生过的。”
王厉没有理会林哲瞪得溜圆的眼珠子，自顾自说道：
“自那以后，玉帝便下令蟠桃园闭园休整，将蟠桃管控了起来。”
“再然后，一批由蟠桃树枝丫扦插培育出来的树苗被分发到蟠桃园各土地手中。”
“玉帝下旨，成立蟠桃园土地司，将这些树苗系统化种植、培育，形成蟠桃的大规模量产。”
“就是我们如今所在的蟠桃园。”
林哲恍然大悟，
“所以那些蟠桃的功效才那么弱。”
当初他就觉得奇怪，为什么能延寿数万年的蟠桃黑市价格会那么的低廉。
王厉点点头，继续解释道：
“这些‘阉割版’的蟠桃树虽然品质不行，但胜在生长周期短，好打理。”
“同时，由于这些树苗都从同一批蟠桃树的枝丫培育而来，产量几乎是固定的。”
“所以可以根据成熟前树苗的状态来预估产量，误差不会超过两位数。”
“每当桃树成熟之前，上面都会派人提前来预估产量，这也是预防蟠桃被私藏的保险之一。”
林哲心中一动：
“原来如此，所以你才会引走肥力……”
王厉点点头：
“没错，这样反倒让我有了可乘之机。”
“由于蟠桃树乃是灵气之物，肥力直接影响产量。”
“所以我故意引走肥力进行压缩，造成肥力流失的假象。”
“等到上级派来人员预估产量，那些草包本就是走后门进的蟠桃园，不可能有人会懂阵法，只会认为是土地出现了问题。”
“等到他们将预估产量上报后，我再关闭传输的法阵，利用压缩过后的高浓度肥料进行浇灌，强行提升产量。”
“最后再根据预估产量进行上交，这样中间多出来的‘差价’，便是我的收获。”
说到这里，王厉抱起陶罐走了出去，来到一棵最近的桃树前，撒下了一点浓缩肥料。
与当初林哲施肥时一样，萎靡不振的桃树立刻开始疯长，眨眼间便蹿到比王厉还高出半截。
但由于田里法阵依旧存在，肥力迅速被带走，桃树立刻又回到了之前萎靡的状态。
“虽然这样会永久性损伤桃树，但这是唯一的办法。”
说罢，王厉有些得意：
“我自问做得天衣无缝，上级也派过人来调查过原因，不过都是些半吊子，也看不出些名堂。”
“怎么样，这法子，若不是你碰巧也精通阵法，想要察觉出端倪，也绝非易事。”
林哲点点头，道：
“确实足够隐秘，但老哥你想过没有，就算你没有暴露，那新官上任三把火，总归是要烧到咱们屁股的。”
“你可别忘记了，咱们这里可是四区里面‘排名第一的田’。”
王厉沉默了，刚想说些什么，只听闻一阵翅膀扑腾之声，一只五彩羽毛、巴掌大的玄鸟从空中飞下，嘴里衔着一片翠绿叶片。
林哲还没弄清楚什么状况，认出通讯玄鸟的王厉脸色一变，连忙伸手接过，略一查看，当即眉头紧锁：
“还真让你说中了。”
林哲抢过桃叶纸一瞧，上面赫然写着丁区所有工作人员立刻前去事务殿集合，其中尤其点名他们所在的三十二号田。
“怎么办？”
经历之前种种，王厉隐隐有以林哲为先的态势，当即开口询问道。
林哲皱了皱眉头，显然也是没想到变故来得如此之快，略一思索后，回道：
“躲是躲不过了，先去看看怎么说。”
不多时，两人便来到了丁字区事务殿前。
殿前空地已经陆陆续续站着些田头和临时仙吏，由于是按照编号排序，赵之庭一眼便瞧见了赶来的两人。
作为王厉的死对头，赵之庭当然不会放过这个嘲讽的机会，上前笑道：
“瞧瞧，这不是大名鼎鼎的三十二号田吗？”
“真是面子大，连新上任的主管都迫不及待地想要见见。”
话音刚落，周围散落的田头和临时仙吏都看了过来，视线夹杂着同情、好奇、幸灾乐祸，更有与赵之庭交好的田头，当场笑出了声。
赵之庭身后的老吴和小陈有些怜悯地望向林哲，却见林哲并未有分毫的在意，反倒一直在低头思考着什么。
王厉也并未与赵之庭互呛，在规定区域站定，双手笼在袖中，闭目养神。
过了盏茶时间，丁字区的员工基本上都到齐了，事务殿的大门缓缓打开，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地走了出来。
走在前面的是一名长须花白，身形佝偻的矮个老者，手里拿着一根比他高出半个头的桃木粗杖，目光炯炯有神。
林哲虽在此之前从未见过他的面容，但凭借着场景和容貌简单猜测一下，便能得知此人应该就是蟠桃园最高的直系领导——蟠桃园土地公。
土地公身后跟着一名高个中年男子，身材健硕，面上无须，五官线条硬朗，剑眉星目，鼻端口正，看上去英气十足。
那便是新来的主管？
怎么上个任，连土地公都来了？
林哲微眯双眼，内心隐隐不安起来，当即轻声问王厉道：
“以往主管上任，需要土地亲自捧场吗？”
王厉同样是面露凝重之色，缓缓摇头道：
“不需要，此人，怕是不简单。”
在所有人注视下，土地公缓缓上前，开口道：
“丁字区上一任主管周云，经上级核查，有严重的贪污受贿行为，现已被卸任查办。”
“经过上级严格挑选，特派沈泊君先生前来担任丁字区新的主管，现在由沈主管来跟大家打声招呼，大家掌声欢迎。”
说罢土地冲身后的沈泊君笑着点点头，让出身位。
这么客气？
林哲将这一切行为尽收眼底，眉头皱得更深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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