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他不是私生子
死了。
像一头扎进了冻湖。
程沅浑身颤抖、冰凉,窒息、绝望。
黄强不相信,“死了?怎么可能!都没失禁!怕是有诈!”
秃头:“可他没气了。”
为佐证自己这一说,又伸手去探鼻息。
惊变发生!
程郁野睁眼,双手一抻,绳子断裂。
程沅眼睛遽然放光。
秃头惊愕,“你……”
下一秒,男人钳住秃头的手,一掰。
秃头惨叫。
手木仓应声掉落。
程郁野眼疾手快,接住,‘砰砰’几声,打废了黄强和黄夫人的胳膊。
惨叫声迭起。
程沅顺势挣脱束缚,滚到一边。
黄强忍着痛,想去抓。
程郁野紧急上前,踩住黄强胸膛,狠狠镇压。
黄强本就痛到惨白的脸,更白了几分。
“程郁野!”黄强咬牙,“你即便打伤了我,又怎么样,外面有我弟兄在。你们两个都别想着逃!”
程郁野俯视他。
瞳仁幽邃,裹满了杀气,阴鸷气。
“几个软脚虾,还想拦住我?”
余光瞥见爬起来的秃头,程郁野放声,“陈晨。”
秃头瞳孔骤缩成一颗黑点,“我姐姐?!你把我姐姐怎么了?”
程郁野喘息,“她很好,只是以后好不好,就看我好不好了。”
秃头嘴唇紧抿。
刹那,他看向黄强,“老,老大,对不起,我是我姐姐带大的,没有她就没有我,我不能……”
混道上的,对外阴狠、毒辣。
对家人、对兄弟,却重情重义。
黄强理解,但不接受,别过脸,“别叫我老大了……”
秃头脸色惨白,低下脑袋。
黄强深深闭眼,再睁眼,盯住程郁野,“我只有一个请求,求你放过我妻儿。”
程郁野面无表情,“我是官,不是匪,一切依法办事。”
黄强愕住。
程郁野趁机,扬手,劈晕了他。
一旁,黄夫人咒骂道:“程郁野,我一定要让你们俩身败名裂,你们等着瞧吧!”
程郁野反手又是一劈。
黄夫人两眼一翻,倒栽下去。
程郁野粗喘着,踉踉跄跄,走向程沅。
替她解绑,摘布。
然后撩起裤腿察看她的脚。
脚踝纤细皓白,沾着泥土与尘沙,如珠玉蒙尘。
但不妨碍程郁野看清高高肿起的那个小包。
“痛吗?”
“不痛……你有没有怎么样?”
哽咽而破碎的声音。
程郁野一顿,抬手,去拭她眼尾,“我没事。程兴国从小打到大,打习惯了。”
程沅咬紧唇。
程郁野转头,冲那边呆住的秃头吩咐:“约莫三公里外,停了一辆车,你叫那人过来接我们。”
秃头连声点头。
程郁野:“记住,别耍花招,你姐姐还在病房等着换血。”
秃头神情一紧,“我不会。”
脚步声杳杳。
程郁野脊梁一霎垮了,下巴抵上程沅肩膀。
程沅失声,“小叔!”
程郁野嗡哝,暗哑,“等会儿再生我气,先让我靠一会儿,就当救你出来的补偿。行不行。”
程沅一哽,稍稍抬高肩膀,便于他靠,“那就一会儿。”
他笑。
潮热的呼吸荡在颈间,使她轻易嗅到那抹清寒香。
微微的痒。
微微的心安与酸。
“小气。就给一会儿。”
程沅轻声,“是你说的一会儿。”
程郁野:“那,多一会儿……你原谅我好不好……”
虚弱、无力,又如此卑微。
程沅只觉喉咙管塞满了碎玻璃,动辄都是尖锐的刺痛。
“我被绑……他们知道吗?”
她本想转移话题。
岂料,他听了,沉默一瞬,问:“你指的谁?”
程沅攥紧手。
汗液混杂泥沙,微微的粗粝,磨着掌心。
犹豫该怎么回这话。
可这一霎的缄默,却在程郁野心里,掀起潮声般,隐隐不绝的痛感。
她在在意梁秋砚为什么没来。
程郁野深深呼吸,还是哑了嗓子,“黄强打了两通电话,一通给了梁家,一通给了程家。梁家顾忌梁秋砚的伤,连他母亲被袭击的事都瞒着。至于程家这边,全家上下都知道了,但黄强要求我单独过来……”
声音渐弱、渐低。
直到一只手重重垂下。
掉在她身边。
程沅一怔,颤声,“小叔?”
没人应。
无边的恐惧,像一把大手,骤然撕裂她的心脏。
“小叔!”
“程郁野!”
……
傍晚十点,程郁野紧急送入市区一院。
何家明下去处理一些后续事,留下王琛陪同程沅,在急救室外等候。
走道空荡荡。
偶尔响起几声脚步。
掀眼皮一看,都是匆匆路过的陌生人。
程沅骤然觉得冷。
因她想起何家明走前那句话,“沅沅小姐,麻烦您辛苦在外候着,领导没有亲人,等会儿可能需要您作为家属签字。”
她脑海闪过程世豪的脸,程老爷子的脸……
一个个的人。
一张张的脸孔。
落到最后。
变成了她的脸。
那个十五岁的她。
十五岁的雨夜。
男人郑重看着她,说他是她选择的家人。
或许……于他来说,她也是他唯一的家人。
程沅死死捂住胳膊,死死咬住唇。
王琛注意到,小声询问:“沅沅小姐,您冷吗?”
她摇头。
手术室门骤然开了。
护士急匆匆出来,“谁是家属。”
程沅:“我是!怎么了?”
护士:“你是病人什么人?”
“我是她侄女。”
护士急急道:“病人身体多处顿挫伤,导致血管破裂,又因为低血糖和贫血,致使血管调节能力差,颅内出血,现在需要进行穿刺引流。现在需要你签手术同意书。”
程沅脑子轰隆隆,乱的不行。
她颤抖着签了字。
护士这时睇了她一眼,建议道:“你也去看一下伤吧。”
便拿着手术协议,匆匆进了手术室。
门板卷起一阵风,冷冰冰,拍在程沅身上,浸入骨髓。
王琛这时走近,“沅沅小姐,刚才那位护士说的没错,您先去看一下您的伤吧。这里有我守着。”
程沅摇头,“我等他出来。”
又喃喃,“他怎么会贫血,低血糖呢?”
王琛沉默,半晌,他道:“这段时间,领导都没怎么吃饭。可能是这个原因导致的。”
程沅怔怔看向他。
王琛抿紧唇,犹豫了两秒,道:“沅沅小姐,其实,我有些话想对您说。”
“您说。”
“您知道,领导,其实不是私生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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