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侯府的喧嚣早已经平息,宾客们也在肖炔离开后,全部散去。
侯府只剩下满地的狼藉和空气中残留的酒肉香气。
花允安坐在正厅里,面色铁青。
今日这场寿宴,本应是侯府光耀门楣,让他巴结权贵的大好机会,可这一切都因为花初凝那个孽障,闹得鸡飞狗跳,颜面尽失。
更让花允安愤怒的是,太子今日对花初凝的态度竟然冷淡至极,反而对花书妤多有维护。
除此之外,还有靖王……
花允安想起肖炔牵着花书妤从厢房里走出来的画面,还有他维护花书妤,逼迫他打花初凝的样子,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想知道靖王和花书妤,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想得出神,忘了一旁站着的沈氏。
沈卿云站在他身旁,也是一脸阴沉。
不过沈氏却很高兴,因为她今日终于借那些人的话,狠狠地打了花初凝。
这对她来说可是名正言顺的理由啊,她怎么能不抓住?
如今看着花允安这样子,她不知道花允安是听到花初凝的心声,还是因为今日花初凝的表现,让他大失所望,又或者是因为看到了花书妤和靖王在一起,所以不敢得罪靖王,而做的样子。
反正不管如何,她都得提醒花允安,离花初凝远一点,不能让她害了全家。
“侯爷,你是不是背对着我在外面有其他贱人?花初凝是不是也是你和外面的女人生的?不然她为何要害我们。”
沈氏故意找花允安麻烦,听得本来就心情烦躁的花允安更加烦躁,直接站起来对沈氏大声吼道:“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什么时候在外面找其他女人了?”
“你没有?那花初凝为何如此歹毒,害了我,又害你,我们从小到大把她捧在手心里,她有什么不满的?她小的时候害书妤被送走,长大了又要害她名声扫地,甚至还跳那样的舞,丢尽侯府颜面,她若是我们的女儿,又为何这么做?”
沈氏这么说了以后,花允安这才冷静了几分,想到了一个问题,于是问沈氏,“你当初病倒,是怎么回事?是不是和我今日一样?你病后,可有听到什么?”
花允安这么问,沈氏已经大概猜到了什么,“那你听到了什么?”
“我听到了花初凝她要害我……”
花允安一说完,沈氏瞪大眼睛,看来花允安也听到了花初凝心里恶毒的想法,就是她在想要害死他们的时候,她那些恶毒的心思全都出来了。
“侯爷,我……”
“侯爷,夫人!大少爷回来了!”
沈氏正想告诉花允安,她也听见了,可突然听到有人来报,他们的儿子回来了。
花允安猛地站起身,脸上的阴郁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狂喜。
“谨渊?我儿谨渊回来了?”
就连沈氏也把刚刚要说的话吞了回去,满脑子都是花谨渊回来的惊喜。
两人高兴的对视了一眼,一个高大的身影已经大步流星地走进了正厅。
来人二十出头,身材魁梧,面容刚毅,穿着一身玄色劲装,风尘仆仆,眉宇间却透着几分与花允安相似的轮廓。
此人正是侯府嫡长子,花谨渊。
“爹!娘!”花谨渊一进门,便跪下叩首,“儿子不孝,三年未归,让爹娘挂念了!”
花允安和沈氏连忙上前,一把将他扶起。
花允安看到花谨渊,眼眶泛红,“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快起来,让爹看看!”
沈卿云更是扑上前,拉着花谨渊的手,上上下下打量,眼泪止不住地流,她日日夜夜盼着的儿子,总算是回来了,“我的儿啊!你可算回来了!瘦了,也黑了,在边关吃了不少苦吧?”
花谨渊笑着摇头,“娘,别哭了,儿子在边关很好,您不用担心。”
他说着,目光在正厅里扫了一圈,见气氛有些不对,不由疑惑道:“爹,娘,今日不是祖母七十大寿吗?爹说邀请了很多贵客,还有太子殿下,可儿子回家,怎么只见冷清,不见热闹?”
按理说,宾客们就算回去了,侯府也应该是喜气盈盈的,可他不见半分喜气,反而还有一点不对劲。
特别是刚刚他进门看见花允安和沈氏两人的表情都不对。
花允安听见花谨渊问,脸上的笑容一僵,冷哼一声,“别提了!都是你那好妹妹,把好好的寿宴搅得一团糟!”
花谨渊一愣,不明白花允安说什么,“妹妹?初凝怎么了?”
花允安正要开口,沈卿云却抢先一步,拉着花谨渊的手,哭诉道:“谨渊啊,你是不知道,你那个妹妹初凝,她……”
她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了。
她该怎么告诉儿子,花初凝不是她的亲生女儿?
又该怎么告诉他,花初凝一直在害他们全家?
这些话,她实在是说不出口。
花允安见沈卿云支支吾吾,冷哼一声,接过话头,“还能为什么?都是你那个妹妹初凝,今日在寿宴上丢尽了脸面!跳舞跳得像疯子,还差点害了靖王殿下!我罚了她一百大板,现在还在凝香榭里躺着呢!”
花谨渊听到花初凝被打,脸色骤变,“一百大板?爹,您疯了?初凝她一个姑娘家,怎么受得住一百大板?”
他说着,转身就要往凝香榭跑,要去看看花初凝的情况。
可花允安却一把拉住他,“你急什么?她那是活该!你是不知道她做了什么好事!她……”
“父亲,不管她做了什么,她也是您的女儿,我的妹妹!”花谨渊挣脱花允安的手,语气急切,“爹,初凝从小就懂事孝顺,她怎么会做出让您生气的事?这里面一定有误会!”
花允安被儿子这番话说得哑口无言,脸色铁青。
沈卿云站在一旁,看着花谨渊那副心急如焚的模样,心中又酸又涩。
她的儿子,果然还是被花初凝那个贱人蒙在鼓里。
可她不敢说,不敢告诉儿子真相。
她怕儿子不信,更怕花初凝那个妖女,会对她的儿子下手。
花谨渊见父母不说话,也不再追问,转身大步往凝香榭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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