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你猜？
沈迦然抬起眼，迎上他的视线，“你猜？”
她的目光坦然，没有闪躲，甚至带着一丝极淡的的嘲弄。
季靳衍脸色阴沉，幽深的眼里酝酿起风暴。
他突然掐住沈迦然的下巴，几乎要捏碎那点脆弱的骨骼。
“沈迦然，不要试图挑战我的底线。”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淬了冰，带着不容置辩的狠戾。
指下的力道没有半分松懈，逼得她不得不仰起头，呼吸微微急促。
沈迦然却笑了，尽管疼痛让她的眼角渗出一点生理性的泪光。
那笑意却越发清晰，嘲弄的意味也更浓。
“底线？”她艰难地开口，气息拂过他紧绷的手背，“你有吗？”
空气凝滞，他瞳孔一缩。
随后，季靳衍松手，所有风暴骤停。
他冷冷的睨了她一眼，然后转身上楼。
沈迦然站在原地，抬手揉了揉刺痛的颌骨，指尖还能感受到他留下的威慑力。
她望着他消失在楼梯转角处的冷漠背影，嘴角强撑的笑意缓缓落了下去。
电话声响，是婆婆周云打来的。
沈迦然静默了几秒，才接听。
电话那头传来周云关切而温柔的声音。
“迦然，今晚发生的事，齐妈都告诉我了。”
“你放心，刚才我已经跟靳衍通过电话，让他不准找你的茬。”
“我都跟他说了，以后允许林晚卿周末来探视恬恬。”
“恬恬这孩子真是被林晚卿给惯坏了，这大晚上的竟敢离家出走！”
“我是更不可能把恬恬交给林晚卿教养，迦然，今晚的事，你费心了。”
沈迦然握着手机，指尖有些发凉。
电话那端婆婆的声音依旧温和，甚至带着安抚。
可每个字都像细细的针，扎进她心里。
“妈，”她开口，声音平稳得听不出情绪。
“恬恬还小，一时冲动而已，现在已经没事了，您别担心。”
“怎么能不担心？要不是你及时把她找回来，这大半夜的，出点事可怎么好？”
周云叹了口气，“靳衍那性子你也知道，冷硬得很，偏偏对林晚卿又……”
“总之，我已经说过他了。”
“迦然，这个家，你才是我认定的儿媳妇，谁也越不过你去。”
“周末让那女人过来看看，已经是看在她生了恬恬的份上，最大的让步了。”
沈迦然垂下眼睫，看着光洁的地板上自己模糊的倒影。
“我明白的，妈。”
“造孽哟，我这两个儿子怎么就瞎了眼，喜欢上这么个心机女。“
“迦然，你受委屈了，哎……”
通话结束。
客厅重新陷入一片寂静，比之前更空旷，更冷。
沈迦然放下手机，那点强撑出来的平静从脸上剥落。
婆婆的“维护”和“提醒”，比季靳衍直接的怒火更让她疲惫。
这个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和算计。
而她这个明媒正娶的季太太，仿佛一个镶嵌在华丽相框里的摆设。
需要时时拂拭，保持光鲜，却永远触不到真实的温度。
她厌倦了。
沈迦然拨通了律师电话，“王律师，还有多久能拿到离婚证？”
电话那头，王律师的声音清晰而专业。
“季太太，离婚协议上周已经正式递交，我已收到对方律师的反馈，季先生已签字。”
“根据流程，二十天冷静期结束后，双方即可共同前往民政局领取离婚证。”
“也就是说，下个月十七号……”沈迦然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显得很轻。
“是的，五月十七日，冷静期届满，如果双方没有撤回申请，当天即可办理。”
“那天是星期二，民政局正常办公。”王律师停顿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丝谨慎。
“季太太，在冷静期内，任何一方反悔，都可以向婚姻登记机关撤回申请……”
“我不会撤回。”沈迦然打断他，语气没有任何波澜。
“到了时间，麻烦您提醒我，并帮我预约。”
“好的，我明白了，我会跟进。”
挂断律师的电话，沈迦然感到一种冰冷的清醒。
很好，还有二十天。
快了。
另一边，林晚卿哄睡了女儿。
她给季恬盖好了被子，就和季靳衍出了房间。
楼道里，早已没了沈迦然的身影。
两人来到客厅。
落地灯昏黄的光晕圈出一小片暖意，却驱不散整个空间的清冷。
林晚卿在沙发边缘轻轻坐下，双手无意识地交握着。
她抬起眼，望向站在窗边背对着她抽烟的男人。
窗外是沉沉的夜色，玻璃上模糊映出他没什么表情的侧脸。
“靳衍……”她轻声开口，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也格外柔软，带着一丝忧虑和试探。
“我想接恬恬回云水苑。”她鼓足勇气，终于说出了心里话。
季靳衍没有立刻回应。
他静默地站了片刻，才缓缓转过身。
客厅昏暗的光线落在他深邃的眉眼间，沉淀为一种更深的、难以解读的晦暗。
他走到她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一张宽大的茶几，距离不远不近。
季靳衍掐灭了烟，火星在烟灰缸里最后挣扎了一下，熄灭了。
“你知道不可能。”他的声音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
“可是恬恬她今晚……”林晚卿的指尖揪紧了衣角。
“她想跟我走。”
“靳衍，她还这么小，她需要妈妈。”
季靳衍走近了几步，影子投下来，笼罩住她。
“恬恬需要的是一个稳定的环境，晚卿，你情绪不稳定，确实不适合教养她。”
“并且，当初是你自己放弃抚养权，签了协议的。”
季靳衍的声音很平稳，没有指责的意味，只是陈述。
可“放弃抚养权”这几个字，像冰锥一样刺进林晚卿心里。
她脸色白了白，嘴唇微微颤抖。
“我没有办法……”她声音低下去，带着难以自抑的哽咽。
“那时那种情况，妈的态度又那么强硬，我能怎么办……”
“恒宇已经不在了，我现在只有你了，靳衍，你可要帮帮我。”
季靳衍看着她，静默了一秒，然后轻启薄唇。
“当初，你为什么要同意和妈签过继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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