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齐眉头紧皱。
沈清汐本人甚至比程家了解到的还要胡搅蛮缠几分。
他张嘴，想要斥责她的颠倒黑白。
但沈沐知拉了拉他的衣袖，摇摇头，阻止他开口。
“你心里龌龊所以看谁都龌龊。”
她主动往前。
站到程齐前面，与沈清汐正面相对。
“刚刚那巴掌要是没让你学会好好说话，我不介意再赏你一巴掌！”
“你敢！”
沈清汐怒目而视。
但沈沐知丝毫不惧，“你试试，看我敢不敢。”
正说着。
王掌柜听到门房的报信，匆匆忙忙赶来。
“东家，这是怎么了？”
他身后还跟着几个五大三粗的伙计，平日里帮搬运货物，隔着粗布麻衣也能感觉到满身腱子肉。
几个人在程齐的身后整齐站成一排。
一言不发，就已经压迫感十足。
沈清汐的怒骂在喉咙里转了好几圈，但最终还是被迫憋了回去。
“你等着！”
她神色愤愤。
甩袖离开之前，还不忘最后威胁一句。
等她走远，程齐挥退王掌柜和伙计。
“她若真找到你父亲，会不会给你添麻烦？”
他神色担忧地看向沈沐知，“要不我先去沈府拜访，同他解释一番？”
沈沐知再度摇摇头。
“他若是信了这荒谬的说辞，你上门也只是挨骂，没有必要。”
程齐没有再强求。
有一件事，他俩此刻都心照不宣。
沈重山向来看不起商贾出身的程家，就算不信沈清汐的信口雌黄，得知沈沐知突然跟他走得近了，也肯定不会高兴。
程齐道，“没想到你这妹妹，还挺会兴风作浪。”
“随她去吧。最近她正是感觉自己春风得意的时候，不作这下，也肯定会找别的事作。”
在她能看到的地方拙劣乱舞，总好过像上辈子似的暗处放箭。
沈沐知的淡定，让程齐心生好奇。
“你就真的一点也不怕？”
“不怕。”
沈沐知轻笑，“我都已经嫁到周家了，公公婆婆信我就行。”
话音落下。
不只是程齐，连沈沐知自己都愣了愣。
她什么时候开始这么相信周家二老，默认他们会站在自己这边的？
程齐则是笑了起来。
“我就说了，多亏你在成亲前突然开窍。”
……
沈清汐捂着脸，先回了铺子。
她怒气冲冲地踢开小憩用的后院厢房门，一屁股坐在圆杌上。
脸颊依旧火辣辣的疼。
无时不在提醒她，刚刚从沈沐知那里受了什么样的屈辱。
“人呢！人都死哪去了！现在连杯茶水都要我自己倒？！”
她等了片刻，没人跟进屋伺候，气得高声疾呼两个陪嫁丫鬟的名字。
半晌。
有个半大的小伙计，在屋外紧张地探头探脑。
沈清汐见他这幅窝囊样，想到刚刚程家铺子那些杂使伙计还敢威胁她，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你来干嘛？”
“呃，东家，我来给您倒茶水。”
小伙计说话结结巴巴，动作也笨手笨脚，紧张得一杯水洒了一半在桌上。
沈清汐气结，“素心人呢？”
“呃，掌柜您不是安排她赶紧去接新货吗？”
“……沉璧呢？！”
她拔高音量。
但刚说完，自己就想起来了。
“沉璧姐姐在伺候老夫人。”
上次她从府衙被放出来时，吴张氏借题发挥把她的两个陪嫁丫鬟要去伺候，她磨了许久，最终也只把素心要了回来。
诸事不顺。
“啪！”
她越想越气，狠狠把刚端起的茶杯摔在桌上。
剩下半杯水也全撒了出来。
吓得小伙计缩了缩脑袋。
沈清汐咬牙切齿，紧紧捏着茶杯的指尖用力到泛白。
“遇到她沈沐知，就没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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