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呀，」波琳娜女士推了推眼镜，「原来你就是......」
她拿起手边的花名册，仔细地看了看，然后抬起头，
「郑.......直.......」她费劲地念道，「好吧，斯维特拉娜女士已经跟我说过了，请坐吧。」
「实在抱歉，」郑直连忙进门，一边道歉一边说著，「我确实有很要紧的事情......」
波琳娜女士本来还有一些气愤，一个学生居然一个月了一次课都没有来上过，简直是大逆不道。
但是看到眼前这个学生居然十分有礼貌，并且他的语言水平和口音已经和一个真正的俄罗斯人一样的时候，一股无力感涌上了她的心头。
「罢了罢了，年轻人，」她摆了摆手，「你找个地方坐著吧，不要打扰课堂秩序。」
「其他的同学们，」她清了清嗓子，「让我们打开《走遍俄罗斯》，继续来读课文......」
郑直坐到了一个白人的旁边，百无聊赖地看著班上的同学们捧著《走遍俄罗斯》读著儿歌。
「你好，」白人凑过来小声地用俄语自我介绍，「我叫约翰，来自美利坚。」
美利坚？
郑直有些诧异地看了看眼前的同学，有些惊讶于为什么会有美利坚人来俄罗斯留学。
不过眼下并不是一个很好的交谈时机，接下来的时间里郑直侧倚在角落的墙壁上，
听著听著郑直乐了，现在这个班的平均水平还不如他没有得到系统之前自学的水平高，得亏是斯维特拉娜允许他一周只来上一次课，不然天天坐在班里读6个小时的幼儿教材，他非退学不可。
直到下课的时候郑直才知道眼前的约翰是为了来俄罗斯学计算机，理由是因为在美国上大学需要付的学费他需要还40年才有可能还得清。
「这还是在我毕业以后能进谷歌、脸书这样的大公司的基础上，」约翰说这些的时候一脸气愤，「为什么我不花十分之一甚至更少的钱来这里呢？」
好吧，郑直听完以后耸了耸肩，似乎是一个非常合理的回答。
「郑直，你的俄语真好啊，」旁边一个小胖子也凑了过来，有些羡慕地说道，「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能学到跟你一样。」
大概.......20年吧。
郑直没有把这句心里话说出口。
这个男生叫做李启胜，跟郑直一样来读本科的。
「你来俄罗斯多久了？」他颇有些好奇地看著郑直，「有没有认识这边的毛妹？」
「认识了......一个吧，」郑直想了想，「也是最近才认识的。」
「她是不是长得很好看？」李启胜不无羡慕地追问道，「我当初来这边的时候就想谈一个毛妹女朋友，可惜我现在对话都费劲。」
「加油，」郑直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过你有钱吗？」
「我......还行吧，」李启胜愣了愣，「你为什么要问我这个问题？」
郑直看了看窗外，10月底的莫斯科，树叶都快掉完了，光秃秃的大树矗立在三层楼的窗外，显得有些萧瑟。
已经快下午2点，安娜应该也快排练完了。
「等老师来了让她告诉你吧，」郑直看著刚刚推门而入的波琳娜，顿时举起手来，「波琳娜女士，跟俄罗斯的女孩子约会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要注意展现风度，」波琳娜理所当然地说，「像一个绅士一样。」
「那怎么展现绅士风度呢？」
李启胜迫不及待地问道。
「出门在外记得买单，」波琳娜缓缓在椅子上坐了下来，「这代表你对女士的尊重。」
「但是这个在天朝不也是一样，」李启胜也想了想，「起码毛妹长得还漂亮，天朝很多女生长得不好看还事儿多。」
「但是老师，我其实还有个问题，」他问出了郑直也想问的问题，「为什么她们年轻的时候很好看，但是老年普遍肥胖？」
他这句话说的语法和词汇乱七八糟的，不光是波琳娜，就连郑直其实也没听懂他在说什么，最终还是郑直充当了翻译，给波琳娜解释了一遍。
「这个问题是很好的问题，」波琳娜皱著眉头想了想，「这个问题其实可以跟你之前的问题联系在一起，虽然俄罗斯人在恋爱期间希望男士可以承担大部分甚至全部的开销，但是同样的，她也不会对你们的约会方式提出自己的意见。」
「所以就是谁出钱谁说了算？」李启胜追问道。
「是这样的，」波琳娜说道，「而且年轻女孩在恋爱阶段为了保持自己青春美丽，会刻意地控制自己的胃口，但是结婚以后——」
「就不用再需要保持青春美丽了，」郑直补上了最后一句，「感谢您的回答。」
「不客气年轻人，」波琳娜继续摊开了课本，「我们继续上课。」
上课的功夫，郑直则是刷起了预科群，看里面的各种消息看的不亦乐乎。
有卖自己吃剩下一半的老干妈的、有求宠物寄养的、有收电吹风机的。
留学生的生活也并非奢靡嘛，郑直刷著刷著突然刷到了最新的一个消息。
路任贾：【楼下来了一个天仙一样的毛妹！】
路任贾：【照片.jpg】
瞬间，沉寂的预科群就热闹了起来！
有问在哪的，有问有谁认识的，就连李启胜也趁波琳娜不注意，偷偷地点开消息群看一下到底是何方神圣，引得预科群里如此沸沸扬扬。
郑直点进去一看，照片里的这个人不正是安娜么。
偷拍的照片里，她正乖巧而拘谨地坐在待客间的长条椅子上发呆，及腰的栗子色顺直长发随意地散落在腰间，即便身穿老旧的长款灰色羽绒服也盖不住她如同白天鹅一般的高雅气质。
郑直掏出手机，给安娜发过去消息。
郑直：【你已经来啦，下课这么早？】
安娜：【你怎么知道)))))】
郑直：【秘密。】
安娜：【切:(】
安娜：【这里好多天朝学生都想跟我说话。】
郑直：【说的什么？】
安娜：【听不懂，好奇怪的口音和语法(((((】
就这么聊了一会儿，下课后，郑直来到了待客间，准备抓紧跟安娜一起去吃饭。
经历了一整夜的折磨，加上他没想到一节课能上这么久，中午饭都没怎么吃，此刻郑直想吃火锅的心已经达到了顶峰。
结果刚到待客间，就看见一个男生拿著手机，开著翻译软体，脸色涨得通红地蹲在地上跟安娜在说些什么。
安娜有些无语和懵逼地坐在椅子上，似乎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安娜斯塔西娅，」郑直走上前来，「准备走了。」
「好！」
安娜看到郑直来了，连忙起身，冲那个男生摆了摆手，随后跟在郑直的屁股后面，跟他并排走在一起。
追上郑直以后她从舞蹈包里拿出了一个小袋子。
「这个是我在路上买的，」她有些脸红地说道，「虽然不贵，但是是俄罗斯的特产。」
「这是......」郑直有些意外地接过来一看，是一袋大头娃娃巧克力，「谢谢，我很喜欢。」
「妈妈常说吃饭不能只带一张嘴，」安娜哼唧了两声，「我还以为你不喜欢吃巧克力。」
「我很喜欢，」郑直把巧克力放进了书包里，「对了，刚刚那个男生在跟你说什么？」
「老一套啊，」安娜随口说道，「什么你很漂亮啦，很像明星啦，我能不能认识你之类的。」
「我以为你没听懂。」
「我其实听懂了。」
「所以你是装作没听懂。」
「嗯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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