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北接过青铜小鼎，只看了一眼。
“这不是香炉，而是炼药鼎，的确唐代皇室专用，炼制丹药的。”
“炼药鼎？”
几人面露惊讶。
“嗯。”陆北指着鼎身上的纹路解释道：“这些纹路不是装饰，而是聚灵阵。炼丹时，此阵可聚集天地灵气，提高丹药品质。”
几人一听连忙仔细看去。
陆北又指着鼎底道：“这里原本应该有铭文，可惜磨损了。如果我没记错，这鼎应该是唐玄宗命人铸造的，一共九尊，赐给当时最有名的九位炼丹师。”
云飞扬诧异道：“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陆北轻声道：“巧了，当时小李请我进宫住了几天，刚好在现场。”
他确实没有撒谎，当年小李晚年时放不下江山美人，沉迷仙丹追求长生，动用举国之力寻找他的行踪。
陆北知道他的心思，不肯相见甚至是有意躲避。但老家伙太怕死了，跟疯魔似的不惜动用一切资源也要找到他请教长生之术。
陆北怕影响到天下子民成为罪人，最终还是现身跟他见了一面，明确告诉他即便贵为帝皇，可也是凡人之躯，不可能长生，劝他别再执迷不悟。
然而他还是不停让人炼丹没几年就嘎了。
“小李，你...你是说唐李玄宗？”云飞扬愕然道。
“没错，是他。”陆北点头。
‘噗呲...’
苏媚忍不住笑出声，还是第一次见陆北开玩笑，之前总是薄情般冷冷淡淡的。
“没看出来你难得幽默。”
听到这话云飞扬有些气愤，敢情这家伙是在开玩笑，可他看了爷爷一眼也不敢发作。
然而陆北接着看着鼎道：“这尊应该是第三鼎，没记错小李赐给了炼丹师张果老。如果我没记错，这鼎底部原本刻着：天宝三年，御赐丹鼎第三，赐张果老。”
“你们可以看看是否准确。”
云沧海连忙接过小鼎，仔细查看底部。
虽然铭文磨损严重，但仔细辨认，依稀能看到字迹，正如陆北所言，一字不差！
“真的是。”云沧海颤声道：“不愧是仙师，学识眼界果然不同凡响。”
一旁的云飞扬和苏媚早已目瞪口呆，虽然他是以说笑的方式说出来，可却能准确到一字不差，这学识确实非常人能比。
他们似乎能理解为何云老称他为仙师了，意味着能力远超于常人。
“这东西不错，留着吧，虽说练不出所谓的仙丹，但寻常丹药的功效也要高出数倍，价值不菲。”
云沧海高兴道：“陆仙师，这鼎都过去那么多念头了，难道还能用？”
“能用。”陆北点头道：“只是现在的天地灵气稀薄，即便能聚集灵气效果也大打折扣，材料都凑不齐，所以你不必执着，免得跟玄宗落得一个下场。”
“呵呵，仙师放心，老夫可没那么糊涂。”
云沧海笑了笑，暗叹三十年了，陆北的样貌竟一点样貌都没有，不愧是仙师。
而他三十年前还是五十岁的中年，如今已经是八旬老头，不免唏嘘。
不知不觉到了中午，别院的观景亭中，四周山色如画。
桌上摆满了精致的江南菜肴，云沧海亲自为陆北斟酒，态度恭敬。
云飞扬在一旁作陪，虽面上客气，眼底深处仍藏着几分不服，爷爷对他怎么跟孙子似的，他当年可是西南境地的首号顶尖人物啊！
酒过三巡，陆北思绪稳定了许多，不再因孩子的事受影响，抬头看向云沧海。
“小沧海，最近可是夜不能寐，晨起乏力，运功时胸口隐痛？”
云沧海稍楞，惊讶道：“仙师，您是如何得知？”
“气色。”陆北轻声道：“你眉宇间死气已现，是寿元将尽之兆。”
“什么！”
云沧海大惊，苏媚吓得更是筷子差点掉了。
不是，陆北也太不礼貌了吧，这话任谁听了都不舒服，虽然她还不知云沧海具体身份，但从云飞扬的行为举止，还有孙泰的恐惧中都证明，云老绝非寻常人。
这样的人物，陆北是一点没放在眼里，明明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却在个八旬老头面前摆出一副长辈的架子....
“放肆！”
果然，云飞扬气得怒目而视，“陆北，我爷爷身体康健，你竟敢在此咒他？！”
“飞扬，胆敢对仙师无礼！”云沧海厉声喝止，脸色却已发白：“仙师，请您明示。”
陆北看了云飞扬一眼，摇头道：“你年轻时征战沙场，落下不少暗伤。后来炼功强行压制，虽延寿数十年，如今却已成祸根。”
“你体内经脉早已不堪重负，却每日仍强行运功，如同在将倾的屋梁上再加重量。若继续修炼，最多一年，必经脉尽断而亡。”
“什么，竟如此严重，我还是以为只是上了年纪.....”
云沧海脸色惨白，他这几个月确实感到身体每况愈下，每次运功后胸口都会隐痛，却以为是旧伤复发，反而更加勤加修炼，试图用内力压制。
没想到，竟是催命符。
“爷爷，别听他的。”云飞扬急道：“他分明是在危言耸听！我这就请最顶级的医学专家来给你看看。”
“你懂什么！”云沧海瞪着他道：“仙师岂会虚言，给我闭嘴。”
云飞扬吓得不敢再说话，可还是很不爽，爷爷到底怎么想的，真把这小子当神明一样供着了？
他说这些话，如何能忍？
陆北平静道：“现在停功，好生调养，还能有三五年时间，看着孙儿成家立业，武力修为这些早该放下了。”
云沧海颤巍巍起身，对陆北深深一拜道：“谢仙师指点，沧海明白了。”
云飞扬看着爷爷这般模样，心中又急又怒，忽然转头瞪向陆北。
“你说得头头是道，可有什么凭证？我看你就是在故作玄虚诓我爷爷。”
“飞扬！”云沧海怒喝：“跪下！”
“我不跪！”云飞扬倒是挺有骨气：“爷爷，您一世英名，怎能被这种江湖术士蒙蔽？他要真有本事，就拿出真功夫让我看看！”
云沧海气得浑身发抖，正要发作，陆北却摆了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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