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氏铁青着脸,在一旁帮腔:“我们澹台家百年清誉,都要被你这个善妒无子的妇人给毁了!还不快跟烈儿回去,跪下认错!”
澹台烈所有准备好的悔恨与说辞,都被妹妹和母亲的话搅得粉碎。
他就是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难怪她要走。
“够了!”澹台烈怒喝,一把将澹台月拽到身后,“都给我闭嘴!”
纪凌松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谢砚之则是不动声色地往前挪了一步,将云若娇的身影,挡了大半。
云若娇依旧端坐着,甚至还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
侯府这出闹剧,她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澹台烈看着她冷漠的侧脸,心如刀割。
他推开自己的母亲和妹妹,往前一步,声音沙哑。
“若娇,我们……”
“太子殿下驾到!圣女到!”
又一声通传,比方才的更具分量,像一块巨石砸入本就混乱的池塘。
一场家事,竟惊动了当朝储君?
澹台烈猛地回头,正看到谢清徽携着黎祯祯,一同步入厅内。
满堂之人,皆要躬身行礼。
黎祯祯今日穿了一身素雅的白裙,不施粉黛,小脸苍白,看起来羸弱又可怜。
她一进门,便挣脱了谢清徽的手,快步走到云若娇面前,“噗通”一声,直直地跪了下去。
“夫人!”
她未语泪先流,声音哽咽,充满了无辜与自责。
“千错万错,都是祯祯的错!是我不该深夜邀约侯爷,是我不知分寸,冲撞了夫人!”
“您要打要骂,祯祯绝无半句怨言!只求您,不要再和侯爷生气了,侯爷他……他心里是真的有您的!”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将一个无辜被卷入是非、还一心为他们夫妻着想的善良女子形象,演得活灵活现。
澹台月看得眼睛都直了,再对比云若娇那副冷冰冰的样子,顿时觉得黎祯祯简直是天仙下凡。
“你听听!你听听!黎姐姐比你懂事多了!”
柯氏也是一脸赞许,觉得这才是侯府主母该有的气度。
澹台烈却只觉得一阵恶心。
他昨夜在望江楼听到的,可不是这个版本。
“祯祯,快起来!”谢清徽立刻上前,满脸心疼地去扶她,“此事与你何干?是有人自己心胸狭隘,善妒多疑,容不下你这般奇女子!”
他这话,几乎是明着在指责云若娇。
黎祯祯却执拗地跪在地上,仰着那张梨花带雨的脸,望着云若娇,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
“不,殿下,都是我的错。若是因为我让侯爷家宅不宁,坏了他们夫妻的情分,我……我真是罪该万死!”
她哭得抽噎,仿佛下一刻就要昏死过去。
澹台月的指责,柯氏的冷眼,谢清徽的维护,澹台烈的暴怒,黎祯祯的哭泣。
所有人的情绪,都像被点燃的炮仗,在这小小的空间里炸开。
唯有云若娇,仿佛根本不受影响。
她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哭得我见犹怜的黎祯祯。
“黎姑娘,”她开口,“地上凉。”
“起来吧。”
黎祯祯楚楚可怜,她反而哭得更加凶。
“夫人,您不原谅我,祯祯就不起来!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心系国事,更不该……不该让侯爷为我分神。”
她一边说着,一边悄悄抬眼去看谢清徽,那模样,分明是在求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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