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茶楼,靠窗的位置上坐了两个男子。
其中一个丰神俊朗,蓝衣玉冠,瞧着很有气派,脑子却不大好使的样子,懒散的靠在椅背上,大冷天摇折扇:“查到了,是应国公府世子指使萧月篱在舞龙队伍经过时,甩开两个妹妹,与他私会。
不过,那拐子不是他安排的。
布局者另有其人。”
他折扇一合,指了指天。
“那人,现在动不得。”
另一人玄衣墨发,气势骇人,正是萧煜沉。他眉目冷峻,面色如常,似早就料到这样的结果,并未说什么。
丢下一粒碎银,“这茶,我请了。”说罢,起身离开。
余光一瞥,正好看见穿着男装的沈青姝站在米粮店中。她扎着简单的高马尾,未施粉黛,让原本清纯的面容更添了几分少年的洒脱,身上的衣服是萧煜沉年少时穿过的藏蓝色圆领直裰,不大合身。
行动间,衣衫鼓荡,飘逸出尘。
尤其是这深色布料,衬得她肌肤赛雪,白的发光。
只怕瞎子才看不出她是女子。
她似是在处理什么纠纷,中气十足的朝旁边的衙役喝道:“人命关天,还不把他拉开!
我是将军府的人,出了事,我一力承担!”
将军府的人……
萧煜沉咀嚼着这几个字,眼底泛过一抹柔色。
“用完就扔,萧煜沉!你还是一如既往的无情啊。”对面的人一通抱怨,“我可是百忙之中才出来赴你的约,你就不能多聊几句吗?”
见萧煜沉定定地看着窗外。
他也好奇的看过去,还没看出个所以然,就被萧煜沉按住了肩膀:“作为大理寺少卿,遇见案子,岂能置之不理?
楚兄,请。”
楚钰:“啊?”
……
丰谷粮行。
沈青姝几针下去,那妇人就缓过气来。
她看到救她的人竟然是粮行的东家,眼底迸发出强烈恨意:“少在这人假惺惺的,我不要你救治,我要你血债血偿。”
挣扎着爬起来,就要朝沈青姝扑来。
牛大力连忙护住沈青姝,这时,门口传来一道嘲讽的声音:“只怕你是被人利用了。连报仇也找错了对象。”
楚钰摇着折扇走进来。
整个屋子都亮堂了几分,尤其是那风流气派,当真是公子如玉,陌上无双。
衙役自然认得他。
赶紧行礼:“见过楚少卿。”
那妇人得知眼前人竟然是大理寺少卿,立刻膝行到他面前,不住磕头:“我儿死的冤枉啊,求大人为我儿住持公道。”
“放心,本大人绝对不会让凶手逍遥法外!”楚钰打开折扇摇了两下,太冷,又合上,在掌心一敲,“我且问你,你是与这粮行的掌柜有仇?还是与这里的伙计有怨?”
妇人摇头:“并无冤仇。”
可很快又道,“可我儿子一直好好的,就是吃了他家的紫米才中毒身亡的。是他们害死了我儿子。”
“毒医来了吗?”
衙役忙道:“来了。”
“查验粮行所有米粮,还有这妇人带来的紫米。”
“是。”
众人安静的等着,很快,毒医来禀:“回大人,米粮店内的米粮都没问题,不过,这位夫人拿来的紫米中含有大量砒霜。”
如此看来,这孩子确实像是被砒霜毒死的。
“砒霜这种剧毒之物,朝廷都有严格管控。药铺售出毒药,必须登记购买人的信息。”楚钰下令,“一个个药铺去查。”
“是。”
众人在店中候着,楚钰不由朝沈青姝看去。
皮肤细嫩,唇红齿白。
奶奶的,乖乖的。
又俊俏又可爱。
真想让人捏一把。
这京都里什么时候出来一个比他好看的男子!
他居然今日才知道。
楚钰打量着沈青姝,心中暗暗琢磨,萧煜沉可不是一个好管闲事的人,今儿个一反常态,让他来断案,摆明就是想帮这小子。
这小子跟萧煜沉什么关系?
亲戚?下属?总不会是认的干儿子吧?
“大人。”
沈青姝目光转过脸,楚钰立刻端着架子轻咳了一声:“何事?”
“凶手就是他。”
沈青姝直接指向了那妇人的丈夫。
这人穿的虽然普通,但衣服整洁还熏了香,看上去干干净净,与丧子发疯的妇人完全不同。
一个丧子的父亲,不该是这样的。
楚钰虽然也觉得他可疑。
但——
“小兄弟,凡事都要讲证据,尤其是断案,可不能靠直觉……”
那男人也嚷嚷起来:“我看你是心虚了,竟然开始胡乱攀咬。我怎么会害我自己的孩子!”
沈青姝眨了眨眼睛。
刚才还不确定,现在她敢肯定。
此事与这男人有关。
他夫人在店里发疯,他就像个局外人似的在旁边看着。要钱的时候,才跟着附和几句,脸上一直有种莫名的淡定。
好像料定了,谁也抓不住他。
刚才楚钰让人去查砒霜,他也没什么反应。说明,他知道,在药铺中根本查不到他的信息。
换句话说,这砒霜未必出自城中药铺。
又或者……这孩子并非死于砒霜。
所以,沈青姝才决定诈一诈他。
这不,跳脚了。
“我刚才闻到了他身上有砒霜的味道。若我没猜错,他害人之后,剩余的砒霜就藏在他自己身上。”
沈青姝看着他,“你敢搜身吗?”
男人立刻挺直脊背道:“有何不敢!我人正不怕影子歪,搜就搜。”
楚钰看沈青姝说的这么笃定。
以为她真闻到了砒霜,立刻让人把这男人带再去仔细搜查。
却见沈青姝不顾牛大力阻拦,走到那妇人身旁道,“时间紧急,让我看一眼孩子。”
那妇人想拦,又听沈青姝道,“你若想为孩子求一个公道,就相信我。等仵作来验尸,你连孩子完整的尸身也保不住。”
那妇人原是恨不得沈青姝去死。
可想到仵作解刨尸体,这么小的孩子,怕又要受罪。
正犹豫不决。
沈青姝给牛大力使了个颜色,牛大力二话不说,直接捂住那妇人的嘴,将她钳制在一旁。
沈青姝立刻拿银针在孩子指尖刺了一下。
无毒。
又在孩子脖颈处刺了一下。
银针变黑了。
也就是说,这孩子是临死前被人灌了毒药。
只是毒药没有消化,便堆积在口腔、食道,未及全身。
那这孩子真正的死因是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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