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昆一袭黑袍,在这浩瀚的光影背景下步履平稳,缓缓踏出了石门。
就在他的右脚落地的一瞬间,整座乾坤塔仿佛被注入了某种神圣的生命,塔身剧烈颤动,金光如海潮般以此为中心向四周疯狂扩散。
这金光不带攻击性,却蕴含着让人神魂战栗的法则波动。
紧接着,一道厚重、悠扬且带着莫名威严的钟声,从虚空中炸响。
“咚。”
第一声钟响,玄天峰上缭绕的云雾瞬间消散,露出了湛蓝如洗的天空。
“咚。”
第二声钟响,方圆百里内的灵气如同受到了某种召唤,疯狂向乾坤塔汇聚,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灵气漩涡。
原本寂静的广场此时雅雀无声。
随着钟声一声接一声地叠加上去,整座大衍神宗的灵气浓郁度在短短几息内提升了数倍。
直到第九声钟响。
“咚。”
最后一响余音绕梁,久久不散,甚至在每个人心头都激荡出一种想要膜拜的冲动。
广场上数千名弟子早已经跪倒在地,这并非他们本意,而是那来自乾坤塔最本源的威压,让他们无法挺直脊梁。
甚至连几位修为稍弱的峰主,此时也面色凝重,不得不运转法力维持站姿。
钟鸣九响。
这是记载在大衍神宗开山典籍最末页的最高异象。
意味着乾坤塔不仅是开启,更是找到了它等待了九万余年的唯一真主。
于昆立于台阶之上,感受着那些汇聚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其中有狂热,有畏惧,更多的是无法理解的惊疑。
此刻他的右手中,无数细小的金色光点正飞速凝聚。
不过片刻,一枚古朴的暗金色令牌出现在他掌心。
乾坤令。
令牌正面刻着苍劲有力的乾坤二字,背面则是九层宝塔的缩影。
随着这枚令牌的成型,原本压在众人头顶的窒息感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臣服感。
于昆将令牌随手一翻,目光穿过层层人群,直接锁定在了观礼台上那个脸色铁青的身影上。
传承大长老徐衾。
徐衾此时双手死死扣在座椅扶手上,那双浑浊的老眼中满是不甘,更多的却是如坠冰窟的寒意。
他费尽心机,甚至不惜以身入局谋划了这么多年,却在这一刻成了彻头彻尾的笑话。
于昆动了。
他向前跨出一步,身影诡异地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已然立于虚空,俯视着观礼台。
于昆自然不可能瞬移,但目前在宗内,借由乾坤塔,他却是可以做到。
“大长老徐衾。”
于昆缓缓开口。
声音不大,却像是在每个人的耳畔直接响起。
“你,可知罪?”
徐衾好歹也是化神期巅峰的强者。
虽然此刻他内心深处那股不详的预感已经达到了顶峰,但数百年累积的威望和骄傲,让他无法接受被一个曾经被他视为蝼蚁的筑基期后辈如此质问。
他深吸一口气,周身法力如沸腾的岩浆般涌动,强行抵消了那股来自令牌的压制力。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如两道寒芒,直刺于昆。
“于昆,你莫要以为靠着某种秘法引动了仙塔异象,就能在这玄天峰上大放厥词。”
徐衾声音低沉,带着一股化神大能特有的神魂冲击。
“老夫乃宗门传承大长老,执掌宗法百年。你口中所谓的罪,从何而来?”
于昆闻言不仅没有发怒,反而轻声笑了出来。
那笑声中充满了对徐衾的蔑视,像是在看一个不自量力的小丑。
他抬起右手,将那枚乾坤令缓缓举过头顶。
“乾坤令在此,如塔亲临,如宗主亲临。”
于昆语气转冷,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既为塔主,便是大衍神宗正统继承人。根据祖训,见令如见主。”
“你见令不跪,藐视祖训,这是罪一。”
徐衾冷哼一声,正要反驳。
于昆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手指虚虚指向躺在广场中央如死狗般的徐兆昌。
“徐兆昌,身为同门天骄,却心术不正。”
“他为夺神器,设计骗婚,企图染指宗门命脉。在塔内更是对我百般羞辱,痛下杀手。”
“你身为其祖,不仅不加管教,反而私授秘术,纵容包庇。这是罪二。”
徐衾的脸色由青转白,浑身气息开始变得紊乱。
于昆的神色愈发冰冷,向前踏出一大步,整个虚空都为之震颤。
“最关键的是,你竟敢在此之前,强行抽离本座的神魂印记,妄图以此让徐家窃取乾坤传承。”
“倒行逆施,中饱私囊,不顾宗门安危,只为一己之私。”
“徐衾,此为罪三!”
于昆每吐出一个字,乾坤塔便配合地发出一声轰鸣。
那股原本已经消失的威压,此刻化作了一道实质般的金色枷锁,直接锁定了徐衾的周身大穴。
徐衾只觉得四周的空间在不断向他挤压,那是整座仙塔在对他进行审判。
他引以为傲的化神修为,在这股力量面前,竟然无法发出半点。
观礼台上,其他峰主和长老们此时已经彻底坐不住了。
他们交换着惊骇的眼神。
如果说之前的于昆只是个靠运气的二世祖,那么此刻的于昆,举手投足间带动的,是整座大衍神宗积攒了数万年的底蕴。
在这种力量面前,个人修为的高低已经失去了意义。
“于昆!你敢以此妖法压我!”
徐衾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
他不甘心就此认输,双目在瞬间变得赤红。
只见他猛地喷出一口精血,双手飞速结印,一道漆黑如墨的巨大虚影在他身后缓缓浮现。
那是他的本相,一尊手持骨链的冥神。
虽然徐衾的本相很强,但在乾坤塔的神辉映照下,那漆黑的虚影显得如此格格不入,甚至透着一丝邪性。
“在本座面前动武?”
于昆嘴角挂着一丝冷峻。
他将乾坤令轻轻向下一压。
“给我镇!”
随着这一声喝令,乾坤塔顶部那颗避尘珠猛然射出一道白光。
白光瞬息而至,直接击碎了徐衾身后的冥神虚影。
徐衾如遭雷击,整个人倒飞而出,狠狠砸在观礼台的巨柱之上。
巨柱崩裂,石屑纷飞。
这位曾经在大衍神宗一手遮天的老者,此时披头散发,胸口剧烈起伏,嘴角满是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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