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魔门不可能无视万花谷的存在，他们一定会分兵应对。
而圣魔门分兵的那个时间窗口，就是于昆行动的机会。
计划写完之后，于昆通过传讯飞剑将其送往万花谷。
然后他开始等待，等灵妙仙子的回复，也等万骨岭那边的局势进一步发酵。
夜幕降临。
石屋里点着一盏灵石灯。
昏黄的光芒在墙壁上投下两道影子。
于昆靠在墙上，半阖着眼。
林潇潇坐在对面，双手抱膝，看着灯火发呆。
沉默了很久之后，林潇潇忽然开口了。
“于昆。”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于昆睁开眼，看着她。
林潇潇的目光落在灯火上，没有看他。
“你给我丹药，给我功法，带我出来历练。”
“一开始我以为你是在利用我。”
“你也确实在利用我。”
“但你给我的东西，远远超出了利用的价值。”
“你图什么？”
于昆沉默了几息，他知道这个问题迟早会来，但他没想到会在这种时候。
“你真想知道？”
“嗯。”
于昆想了想，他可以说一些漂亮话来糊弄她。
但他选择了另一种方式。
“因为你是我的人。”于昆的声音很平。
“我说过的话，我都记得。”
“我说过，你的身体、你的价值，都属于我。”
“但我也说过，我希望这个属于，是你自愿的。”
他说完，重新闭上了眼。
林潇潇盯着他看了很久。
于昆的话很直白，没有花言巧语，没有山盟海誓。
但偏偏就是这种赤裸裸的坦诚，让她心里某个地方，动了动。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石室内的灯火跳了又跳。
林潇潇抱着膝盖，盯着那盏灵石灯看了很久。
于昆的话还在她脑子里转。
“因为你是我的人。”
这句话搁在半个月前，她一定会觉得恶心。
一个靠着神器上位的暴发户，凭什么说她是他的人？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从灵溪山到万花溪谷，从大衍神宗到黑风域。
她亲眼看着这个男人一步一步走过来。
那些决断，那些算计，那些在生死之间的从容，不是装出来的。
她在万花谷待了十几年，见过太多所谓的天才和强者。
徐兆昌算一个。
但徐兆昌的强，是在温室里养出来的。
有爷爷的庇护，有宗门的资源，有别人替他铺好的路。
一旦失去这些，他连乾坤塔的第一层都过不去。
但于昆不一样。
他的强，是从绝境里长出来的。
父亲失踪，靠山崩塌，全宗上下没有一个人站在他这边。
就是在这种情况下，他硬生生地把局面翻了过来。
林潇潇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在断魂峡的时候，六十多个魔修围上来的那一刻，于昆做的第一个动作，是往前走了半步，把她挡在身后。
那个动作很快，快到她几乎没注意到，但她注意到了，而且她记住了。
徐兆昌从来没有做过这种事。
在大衍神宗的时候，徐兆昌每次带她出去，都是她走在前面，他走在后面。
不是因为他谦让，而是因为他习惯了让别人为他开路。
林潇潇的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收紧了一下，她转过头，看向靠墙半阖着眼的于昆。
灯火的光映在他的侧脸上，轮廓比她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硬了不少。
这段时间的经历在他身上留下了痕迹。
不是疲惫，而是一种沉淀。
“于昆。”
“嗯。”
“我以前做过很多对不起你的事。”
于昆的眼睛没睁开。
“知道了。”
“你不生气？”
“生气有什么用。”于昆的声音淡淡的。
“你以前做那些事，不是因为你坏。”
“是因为你没有选择，万花谷把你当棋子，徐兆昌把你当筹码。”
“你能怎么办？”
“不配合就活不下去。”
林潇潇的呼吸停了一拍，她没想到于昆会这么说。
她以为他会嘲讽她，或者趁机提条件，但他没有。
他只是很平静地说出了事实。
而这个事实，是林潇潇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东西。
她确实没有选择。
从进入万花谷的那一天起，她就被安排好了人生。
师尊让她修炼什么功法，她就修炼什么功法。
师尊让她接近什么人，她就接近什么人。
嫁给于昆和讨好徐兆昌，都是她以为的最优解。
她一直以为自己在操控局面。
可回过头来看，她才是那个被操控的人。
“于昆。”
“嗯。”
“我不想再当棋子了。”
于昆终于睁开了眼，他看着林潇潇。
灯光下，她的眼睛里有一种他以前没见过的东西。
不是恐惧，不是算计，也不是逢场作戏的柔弱，而是一种认真。
一种做了很大决定之后才会有的认真。
于昆没有说话，确切的说，他在等。
林潇潇放下了抱着膝盖的双手，从石板上站了起来，缓步走到于昆面前。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从一丈缩短到三步。
然后两步，一步。
然后她蹲了下来，与于昆平视。
“我不是因为害怕才留在你身边。”她的声音很轻。
“也不是因为没有别的选择。”
“我是自己想留下来的。”
说完这句话，林潇潇伸出手。
她的手指有些凉，搭在了于昆的手背上。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
没有销魂手的影响，没有丹药的催化，没有任何外力的干扰，就是她自己。
于昆低头看着那只搭在自己手背上的手。
纤细，白皙，指节匀称，但不再是一只冰冷的手，它带着温度。
于昆翻过手掌，将她的手握住了。
“知道了。”
他的声音很轻。
两个字而已。
但林潇潇听到之后，眼眶忽然就红了。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红眼眶，明明不是什么感人的话，但就是觉得心口的那块石头，被人搬走了。
于昆伸出另一只手，擦去了她眼角的那滴泪。
然后他站了起来，把她拉进了怀里。
林潇潇没有挣扎，她的脸埋在他的胸口，双手环住了他的腰。
抱得很紧。
于昆的左手从她的肩膀滑到了后腰。
林潇潇的身体紧了一下，但没有推开。
他的掌心贴上她后腰的一瞬间，一股极其温和的灵力从他的丹田涌出，顺着掌心渗入了林潇潇的经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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