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全国粮票……她摸了摸兜里的票证，嘴角勾起一抹笑。
等石劲松把奶娘接进城，有了这些粮票，他在城里也能过得宽裕些。
想到这些，她脚步更快了。
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老长，像一条通往未来的路，笔直而明亮。
次日一早，石劲松又来送山货。
这次沈月淮没去黑市，而是直接绕到县委招待所后门。
张二正指挥着几个工作人员搬桌子，见她来了，笑着招手：“姑娘，来得正好！昨儿的熏肉客人吃得好，今儿还想再要些。”
沈月淮眼睛一亮：“有！我今儿带了三十斤，都是新熏的。”
她掀开竹篓盖，熏肉香瞬间弥漫开来。
张二凑近看了看，满意地点头：“成，都留下吧。价格还是按昨儿的算？”
沈月淮摇头：“张二哥，我有个想法。”
她顿了顿，“我们村还有几户人家，也猎了野猪，熏了肉想卖。您看能不能……都收您的？”
张二一愣，随即笑了：“哟，姑娘，你这是要当中间商啊？”
沈月淮脸一红，却没否认：“不瞒您说，我想帮乡亲们挣点钱。他们日子过得紧巴，能多份收入总是好的。”
张二听后，微微蹙眉，眼下肉类稀缺，连新鲜的猪肉都供不应求，家家户户做熏腊，也不过是为了储备一年的口粮。
鲜少有人将熏腊作为商品出售，毕竟，这熏腊也算是一道独特的美味。
若是拿到县委食堂，无论是招待上级领导，还是款待下乡的干部，都是不错的选择。
“只是什么？您尽管说！”沈月淮急切地追问。
张二缓缓开口：“质量必须得和你今天带来的熏腊野猪肉相媲美，而且，我手头的全国粮票也不多了。”
毕竟，不同人熏制的肉，味道和品质都大相径庭。
沈月淮嫣然一笑：“您放心，我保证每次带来的都是上乘之选，不合您心意，您大可拒收。我也不是每次都需要全国粮票。”
她心中暗想，这东西，她有的是钱，去黑市换便是。
张二沉吟片刻，拍了拍她肩膀：“行！看在你实诚的份上，我答应了。不过……”
他压低声音，“这事儿别外传，省得惹麻烦。”
沈月淮忙点头：“我懂！我懂！”
找到稳定的出货渠道，沈月淮她心情大好，步伐也变得轻快起来，仿佛连空气都充满了甜味。
周婶在一旁看着她，眼神里满是关切，忍不住摇了摇头，语重心长地说：“小丫头，别光顾着顾着男人，也要多为自己打算打算，存点私房钱才是正道。”
沈月淮闻言，只是轻轻一笑，应了一声：“好嘞，周婶！”
她心里其实挺惊讶的，在这个年代，竟然还有像周婶这样不把丈夫当作天，不事事都以丈夫为先的女人。
正说着，沈月淮的目光被路边的一家副食品店吸引住了。
她眼睛一亮，连忙对周婶说：“周婶，您稍等一下，我进去买点东西。”
周婶还没反应过来，沈月淮已经像一阵风似的跑进了店里。
不一会儿，她就提着一包红纸包裹的点心和一斤水果糖走了出来。
她笑眯眯地将东西递到周婶面前：“大姐，今天真是多亏遇见您了，要不是您，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把这些肉卖完呢。”
周婶连忙摆手，一脸的不赞同：“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大手大脚的呢？才得了几斤点心票，就这么花了，我可不吃这些。”
沈月淮却嘻嘻一笑，将糖果和点心硬塞进周婶的怀里：“这不是给您的，是给您家孩子和老人的，您就收下吧！”
周婶这个年纪，一看就是上有老下有小的家庭支柱。
沈月淮这么一说，她倒是不好再推辞了。
沈月淮背着箩筐，朝周婶挥了挥手：“那我走啦，下回进城再来看您！”
说完，她转身就跑开了，只留下一串欢快的笑声。
周婶看着沈月淮的背影，忍不住无奈地笑了：“这个小姑娘，还挺懂事，会做人。”
她本来只是想帮沈月淮解决一下侄儿最近头疼的问题，没想到这姑娘这么热情又懂事，还送了这么一份厚礼。
周婶骑上自行车，心里想着沈月淮的事情，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这个小姑娘，真是让人喜欢。
第二天，沈月淮带着石劲松去国营饭店吃饭的时候，周婶特意找来了。
她笑得十分真诚：“张二说，咱们银行和县公安局的领导上次来招待所吃饭，对山货的味道赞不绝口，想给银行和局里的职工食堂偶尔改善一下伙食，你那还能供应得上吗？”
石劲松一听，眼睛立刻亮了起来，下意识地看向沈月淮。
沈月淮也笑得眼睛弯弯的，甜甜地说：“谢谢婶子，晚点我跑一趟招待所，跟张哥商量一下。”
嘿，她等的就是这一天！
市场在慢慢开放，但生产力却跟不上，鱼肉蛋奶这些配给制的东西肯定不够大家消费的。
现在招待所出入的都是各单位的领导，他们吃了她的山货，总会有人惦记上的。
到时候，给县里其他单位食堂供货的机会也就来了。
县城的生意要是做起来，一个月能有几百块的毛利润呢！
她让石劲松收山货只是第一步，只要石劲松能看到收益，村里的老支书也能看到收益，到时候就能带动大家农闲的时候进山收货打猎了。
这条做买卖的小路，就不会断了！
石劲松听完沈月淮和周婶的谈话，彻底佩服得五体投地：“月月，你脑子真是太灵活了，太厉害了！”
沈月淮一笑：“哥，你先在周婶这里休息一下，顺便盘算一下咱们村哪些人家值得信赖，能参与收山货的买卖。我先去找相关的领导谈谈。”
石劲松点头如捣蒜，连忙摸出笔记本：“好嘞！”
他打算在这里算算今天的账，再琢磨个村里能参与收山货的人家名单和章程。
等沈月淮从县公安局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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