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关于宋熠珂
姜棠惊魂未定地站稳，借着单元楼门口昏黄的灯光，看清了眼前的人。
顾盛泽站在阴影里，身形似乎比之前更消瘦了些，头发也有些凌乱。
他脸色苍白，眼底带着浓重的血丝和一种接近偏执的暗沉，直勾勾地盯着她，那眼神让姜棠心里猛地一紧，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拉开了距离。
“你……你怎么在这里？”姜棠的声音带着一丝未散尽的惊吓和明显的疏离。
顾盛泽看着她下意识后退的动作，眼神骤然一痛，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他向前迈了一步，声音嘶哑得厉害：“我在等你。”
“等我干什么？”姜棠蹙起眉头，语气里带着警惕和不耐烦，“很晚了，我要回家了。”
“你去哪儿了？”顾盛泽却像是没听到她的话，执拗地追问，目光紧紧锁着她，仿佛要将她看穿，“是和宋熠珂在一起，对不对？”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酸楚和质问。
姜棠的心猛地一沉，随即涌上一股强烈的反感。
他凭什么用这种语气质问她？
“我跟谁在一起，好像不需要向你汇报吧，顾盛泽。”姜棠冷下脸，声音也硬了几分，“让开，我要回去休息了。”
“不需要向我汇报？”顾盛泽像是被这句话刺痛了，猛地低吼出声，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姜棠！你明明知道……明明知道我现在……”
他像是突然哽住，后面的话说不出来，只是痛苦地看着她，胸口剧烈起伏着。
“我知道什么？”姜棠迎上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知道你被苏悦拒绝伤心难过？知道你成绩一落千丈？知道你让顾叔叔和阿姨操碎了心？但这些，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她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冰冷的刀子，精准地戳在顾盛泽最痛的地方。
他的脸色更加苍白，嘴唇哆嗦着，眼底翻涌着绝望和疯狂：“姜棠！你怎么能说这种话？我们从小一起长大，那么多年的情分，你说没关系就没关系了？”
他情绪激动地上前想要抓住姜棠的肩膀，姜棠却猛地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触碰。
顾盛泽眼眸沉了沉，缓了缓语气道：“是我混蛋！我错怪了你，伤害了你！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顾盛泽，你的道歉我接受了。但我再说最后一次，我们之间，到此为止了。”姜棠的声音清晰而决绝，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你现在需要的不是我的原谅，而是好好想想你自己的未来！别再让你爸妈为你担心了！”
说完，她不再看他脸上那瞬间碎裂的痛苦表情，绕过他，快步走向单元门，拉开门进去。
“姜棠！”顾盛泽在她身后嘶哑地喊她的名字，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绝望，“是不是因为宋熠珂？是不是因为他？”
姜棠开门的动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冷冷地丢下一句：“跟他无关。顾盛泽，别再把责任推给别人了。是你自己，把我们之间最后那点情分都耗尽了。”
“咔哒”一声，单元门打开，又在她身后轻轻合上，彻底隔绝了门外那个陷入无尽痛苦和黑暗中的少年。
顾盛泽僵在原地，像一尊失去灵魂的雕塑，望着那扇紧闭的门，眼睛里最后一点光也熄灭了。
姜棠靠在冰冷的门后，听着门外隐约传来的、压抑的像是野兽受伤般的呜咽声，心脏不受控制地抽紧了一下，但很快又被她强行压下。
她不能再心软了。
一次次的伤害，已经将她所有的耐心和旧情都消耗殆尽。
她深吸一口气，将那些杂乱的情绪抛开，转身走上楼梯。
回到家，客厅的灯还亮着，姜母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听到开门声抬起头。
“棠棠回来啦？”姜母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但仔细打量了女儿一眼后，笑容微微敛起，“怎么了？脸色不太好看，和同学吃饭不开心吗？”
姜棠换好拖鞋，努力扯出一个轻松的笑容：“没有，妈，吃的很开心。就是……有点累了。”
她不想让妈妈担心，尤其是关于顾盛泽的事情。
和父母聊了几句学习上的东西，她便回房间洗漱看书去了。
躺在床上，她却毫无睡意。
脑海里交替浮现出餐厅里宋熠珂维护她时的冷峻侧脸，楼道外顾盛泽痛苦绝望的眼神。
最后，思绪定格在“生日礼物”上。
送什么好呢？
她想起宋熠珂给她讲题时专注的神情，想起他看书时安静的样子……
忽然，一个念头闯入脑海。
她知道要送什么了。
虽然需要花些时间和心思，但那份礼物，似乎正合适。
决定了礼物，姜棠心里轻松了不少，渐渐沉入了梦乡。
之后的日子，姜棠更加忙碌起来。
除了应对火箭班高强度的高考冲刺复习，她还在偷偷准备着那份给宋熠珂的生日礼物。
时间变得格外不够用，但她却觉得充实而充满期待。
她尽量避免和顾盛泽碰面。
偶尔在学校走廊远远看到，他似乎更加阴郁沉默，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姜棠只是匆匆瞥过，便移开视线，不再关注。
高考的脚步越来越近，空气中的紧张感几乎凝成实质。
就在高考前最后一周的一个傍晚，姜棠抱着厚厚的复习资料从图书馆出来，正准备回家，却在街角被一个人拦住了。
是苏悦。
她似乎特意等在那里，穿着精致的连衣裙，脸上画着淡妆，但眼神却不再像以前那样带着伪善的笑意，而是冰冷的，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决绝。
“姜棠。”苏悦开口，声音平静，却透着寒意，“我们谈谈。”
姜棠停下脚步，看着眼前的苏悦，心里升起一丝警惕。她们之间，似乎没什么好谈的。
“我们之间，好像没什么可谈的。”姜棠语气平淡，抱着资料的手微微收紧，准备绕开她。
“关于宋熠珂，你也不想知道吗？”苏悦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眼底还带着几分嘲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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