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输！”虎子不服气，“我要是不上，二丫就被欺负了。”
“行了。”苏玥打断父子俩的对话，“虎子今天做得对，保护妹妹是哥哥的责任。”
“但下次遇到大人，得先跑，回来叫爸妈，知道吗？”
虎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晚饭吃得有些沉闷。
二丫受了惊吓，早早就睡了。
苏玥收拾完碗筷，看见周安辰正坐在床边。昏
苏玥走过去，“今天这事，你出手太重了。那是街坊，真要是把手弄折了，咱们有理也变没理。”
“我知道你心疼儿子。”苏玥在他身边坐下，把手塞进他宽大的手掌里，“但咱们是做生意的，求财。这种烂人，不值得你搭上前程。”
周安辰的手指收紧，包裹住她的手，“这院子不能住了。”
“嗯，我也这么想。”苏玥靠在他肩膀上，“等这批电视卖出去，钱一到手，咱们立马搬家。”
也不知道是谁走漏了风声，说红星厂造出了跟进口货一样的彩电，价格还便宜一半。
一大早，拿着条子和现金来提货的人就把大门堵得水泄不通。
苏玥站在二楼办公室的窗前，看着下面攒动的人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苏厂长，好手段啊。”
苏玥回头，只见林副厂长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
“林副厂长这是出院了？”苏玥转过身，神色自若，“怎么，也是来买电视的？”
林副厂长冷笑一声，关上门，一步步走近，“苏玥，你别太得意。你真以为拿着那本破账本就能拿捏住老王？就能吃定我？”
苏玥挑眉，“不然呢？”
“老王是个生意人，他怕坐牢。但我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林副厂长从兜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啪地一声拍在桌上，“这里面，是你当初投机倒把的证据。”
“虽然数额不大，但只要我往上一交，你这厂长也就当到头了。”
苏玥看都没看那个信封一眼，只是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水，
“林副厂长，您这消息滞后了。”
“那点事儿，早在半年前我就去补交了罚款，备了案。现在的红星厂，每一分钱都干干净净。”
林副厂长脸色一僵，“不可能！你怎么可能……”
“我怎么可能自断后路？”苏玥喝了口水，眼神怜悯地看着他，“做生意，要想走得远，屁股就得擦干净。”
“这一点，您当了这么多年厂长，怎么还没我个个体户明白？”
苏玥放下杯子，“送客。”
门外，马三带着两个保卫科的壮小伙走了进来，“林同志，请吧。”
林副厂长被架出去的时候，还在骂骂咧咧。
苏玥听着那些污言秽语，心里却没有半点波澜。
下午，财务科送来了第一笔货款。
整整一皮箱的大团结，码得整整齐齐。
马三数钱数得手都在抖，“姐，这……这么多钱，咱是不是得存银行去？”
“留出一半发工资和进料，剩下的存起来。”苏玥抽出一张十块的，递给马三，“晚上带兄弟们去吃顿好的，算我的。”
马三乐颠颠地去了。
苏玥看着那一箱子钱，长舒了一口气。
终于，有资本换个活法了。
晚上回到家，苏玥把一张房屋买卖合同拍在桌上。
“看看，喜欢吗？”
周安辰正在给二丫扎辫子，闻言拿起来看了一眼，眉头微挑，“梧桐巷的小洋楼？那地方可不便宜。”
“独门独院，两层楼，带暖气，还有个小花园。”苏玥眼里闪着光，“离虎子的小学也近，以后不用每天起大早。”
“钱够？”
“够了。”苏玥在他对面坐下，托着下巴看着他，“咱们要有家了。真正的家。”
周安辰放下手里的梳子，看着眼前这个意气风发的女人。
从家徒四壁到现在买得起洋楼，她只用了不到一年。
他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听你的，搬。”
就在这时，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苏玥！苏玥在家吗？”
苏玥和周安辰对视一眼，心里同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打开门，赵刚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脸上带着惊恐，“苏姐，不好了！厂子被封了！”
“说咱们的电视机辐射超标，要立案调查！”
苏玥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没慌，反倒觉得有点好笑。
这年头，老百姓连电视机的原理都还没弄明白，居然有人拿辐射这词儿来扣帽子。
周安辰站起身，拿起挂在衣架上的军大衣披上，“谁封的？”
“老吴带的人，说是接到了群众举报。”赵刚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现在大门贴了封条，工人都在操场上冻着，那帮买电视的人正闹着要退钱呢。”
苏玥把桌上的房屋买卖合同折好，放进抽屉锁死。“走，去看看。”
到了厂门口，那场面比赶集还热闹。
那个姓吴的科长正站在台阶上，手里拿着个喇叭喊话：“大家稍安勿躁！我们也是为了群众的生命安全负责！”
底下的人群炸了锅。
“我就说便宜没好货！退钱！”
“我都看了一晚上了，会不会已经那啥了？”
“怪不得昨晚我觉得头晕，敢情是这电视害的！”
苏玥推着自行车挤进人群。有人认出了她，指着喊：“厂长来了！找她算账！”
周安辰把车往旁边一横，像座铁塔似的挡在苏玥身前。
苏玥拍了拍周安辰的后背，示意他让开。
她走到老吴面前，看了看那封条，又看了看吴科长那张正气凛然的脸。
“吴科长，这东西，您是用什么测出来的？”苏玥语气平淡，像是在聊家常，“是用鼻子闻的，还是用眼睛看的？”
吴科长愣了一下，没想到苏玥这时候还能这么镇定。
他咳嗽一声，把喇叭放下，“我们接到了专业人士的举报信。这还需要测？”
“你们是个体户，技术不过关，为了省钱用劣质材料，这都是明摆着的。”
“专业人士？”苏玥笑了，“是三厂的林副厂长吧？”
吴科长脸色变了变，“你少胡搅蛮缠！不管是谁举报，只要有隐患，就得查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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