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坐在宋世杰惯常坐的位置对面，切割着盘中的牛排，动作优雅，神情冷漠。
陆青柠的脑子轰然一炸。
一个被她尘封许久的画面，尖锐地刺破记忆。
陆家花园里，少年时期的宋时渊脖子上套着宠物项圈，冰冷的链条握在她手里。
她高高在上地踩着他的胸膛，命令他像狗一样爬过来。
那时的他，眼中是淬了毒的恨意。
那色气又残忍的画面，带着背德的刺激感，让一股热流瞬间冲上她的脸颊。
血液里仿佛有细小的蚂蚁在爬，身体莫名地燥热起来。
她带着一丝恍惚的眼神，就这么直直地落在了宋时渊眼里。
他切割牛排的动作一顿。
昨夜她在他身下颤抖哭泣的模样还历历在目。
今天就用这种眼神看他？
是在回味，还是在挑衅？
无论哪一种，都让他觉得恶心。
这个女人，心里只有她的复仇大计，而他，不过是她计划里的一颗棋子，一个用来借种的工具。
宋时渊喉结滚动，发出一声极轻的冷哼。
他移开视线，侧脸的线条冷硬如冰雕。
陆青柠完全没注意到他细微的表情变化。
她被那突如其来的燥热和羞耻感攫住，匆匆低下头，不敢再看他。
脑子里乱成一团。
要怎么开口？
怎么向这个被自己羞辱过，又刚刚欢好了一夜的男人，索要盛源公司的地址？
这顿饭，她食不知味。
终于熬到晚餐结束，陆青柠逃也似的起身，快步走向二楼。
心事重重，以至于脚下踩空了一级台阶。
身体失去平衡，向前栽去。
“咚”的一声闷响。
她的额头磕在了雕花木质扶手上，尖锐的疼痛让她瞬间清醒。
她龇牙咧嘴地捂住额头，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扶着楼梯站稳身子，一股无名火从心底窜起。
是对自己的不争气，也是对眼下这进退两难处境的恼怒。
她在犹豫什么？
她在害怕什么？
不过是问一个地址。
陆青柠赌气似的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用力敲击。
【盛源的地址发我。】
点击，发送，动作一气呵成。
做完这一切，她才松了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作为盟友，他有义务提供帮助。
这是交易的一部分。
他不能拒绝。
回到房间，她走到梳妆镜前。
镜子里，光洁的额角红了一片，看着有些狼狈。
陆青柠气呼呼地戳了一下那块红印。
幸好只是轻轻磕了一下。
明天应该就看不出来了。
三楼主卧的灯光冷白。
宋时渊坐在床沿，手机屏幕上跳出那几个字。
【盛源的地址发我。】
他低头看了两秒，嘴角勾起一抹嘲弄。
这女人要用到人的时候，比谁都干脆利落。
她根本没把自己当回事，从前是，现在也是。
指尖在屏幕上敲击，把盛源公司的详细地址甩了过去，没有多余的话，也没有表情波动。
她需要什么，他就给什么。
只要她开口，他永远不会拒绝。
哪怕心里厌恶得想掐死她，这双手还是会乖乖为她递刀铺路。
真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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