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时渊！”
宋世杰本就在暴怒的边缘，被这两句话一拱火，理智的弦“啪”地一下就断了！
“哐当——”
他把手里的瓷碗重重地砸在桌上，骨瓷碎裂的声音尖锐刺耳！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被带得向后滑出老远，发出刺啦的噪音。
他双眼赤红，指着宋时渊的鼻子，额角的青筋一突一突地跳着。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打女人了？”
他吼得声嘶力竭，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宋时渊脸上。
佣人赶紧上前收拾走碎瓷片，宋老爷子握着拐杖的手紧了紧，却没出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两个剑拔弩张的男人身上。
面对宋世杰的滔天怒火，宋时渊却只是掀起眼皮，慢悠悠地靠回了椅背。
他甚至还轻轻挑了下眉，那双桃花眼里，意味深长，带着一丝洞悉一切的嘲弄。
他薄唇轻启，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小锤子，精准地敲在了宋世杰最敏感的神经上。
“哦？”
“难道……没有吗？”
宋时渊一句话，宋世杰的脸色就挂不住了，青白交错。
他当然知道宋时渊说的是什么，可老爷子就坐在主位上，他根本发作不得。
这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
一时间，餐厅里安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听得见，每个人都屏住了呼吸。
陆青柠埋头扒饭，眼角的余光却没离开过那两兄弟。
她能感觉到宋世杰那股火，烧得旺，又没处撒，整个人僵在那儿活像个哑巴。
主位上的老爷子终于抬了抬眼皮，手里的拐杖笃地一声敲在地板上。
声音不响，却把所有人的情绪都敲下去半截。
“吃饭的时候吵什么？有本事出去解决，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宋世杰的牙根都快咬碎了。
他的喉结滚了滚，狠狠瞪了对面的宋时渊一眼，手里的筷子捏得咯吱作响。
老爷子的目光在两个孙子脸上一一扫过，语气也缓了些。
“你们俩啊，从小就这德行，我也没指望你们能兄友弟恭，但好歹是一家人，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
他顿了顿，看向宋时渊，“你也是，有点脾气可以，别总拿出来晾给别人看，家里还轮不到你撒野。”
最后才落到宋世杰身上，“还有你，这些天总往外跑，有家不回，你当这是哪儿？以后少在外面鬼混。”
这一通训斥下来，两兄弟各怀心思，一个阴沉着脸，一个还是那副懒散样，谁都没再吭声。
陆青柠觉得自己坐在这儿就是个多余的，看着这一家子，只想这顿饭赶紧结束，好离开这个乌烟瘴气的是非之地。
转头去看对面的男人。
宋时渊依旧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下巴搁在手背上，桃花眼半阖着，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耳朵里去。
偶尔抬眸，还带点漫不经心的不屑，好像谁也奈何不了他似的。
倒是宋世杰，被训得跟霜打茄子一样，：“知道了，以后不会再犯。”
场面终于算是勉强平息下来，可空气里的火药味还没完全散尽，每个人吃饭都像是在嚼蜡一样难受极了。
陆青柠夹起一块鱼肉放进嘴里，明明佣人做得十分美味但她却觉得满口都是苦涩，她甚至分辨不出这到底是鱼还是泥沙味道，只想赶紧吞下去算数。
刚吃两口，就听见椅脚拖地声响起，是宋世杰站起来推开椅子。
“我累了，要休息，回房间躺会儿。”
他说完大步流星走出了餐厅，身后传来母亲焦急的嗓音。
“哎呀，小杰等等妈妈，我陪你一起……”
然后就是高跟鞋踩踏木地板清脆利落的声音，很快消失在楼梯转角处。
连素来喜欢冷嘲热讽两句的宋雨茉，这会儿也只是皱眉扒拉两口米饭，然后找借口溜之大吉。“我下午还有课，不陪大家吃啦……”
剩下的人更安静了。
只剩三个人相对无言和满满一大桌没人动过几筷子的菜肴作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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