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川哥！”
黄毛率先反应过来，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点头哈腰，“误会，都是误会！我们不知道这真是您的朋友……”
晏崎川没理他，径直走到顾溦面前，垂眼看了看她，“没事？”
顾溦摇头，“没事。”
晏崎川转身，面对那几人。
他没说话，只是目光平静地扫过他们每一个人的脸。
那眼神并不凶狠，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压迫感，让人不敢直视。
“对、对不起川哥！是我们眼瞎！”
绿毛也赶紧道歉，其他几人也跟着附和，态度与之前判若两人。
晏崎川依旧沉默，直到那几人冷汗都下来了，才淡淡开口，“滚。”
一个字，轻飘飘，却让那五人如蒙大赦，连忙点头哈腰，灰溜溜地从巷子另一端飞快地溜走了，甚至不敢从晏崎川身边经过。
巷子里恢复了安静，只剩下他们三人。
晏崎川这才看向顾溦，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下次遇到这种事，直接打我电话。”
“好，林龙的名字不好用。”
晏崎川：……
“废话。”
语气不算温和，甚至有点责备她搬出名号不够及时的意思。
顾溦还没从刚才的紧张和此刻的安心混杂的情绪中完全抽离，愣愣地点了点头。
苏悦倒是很快恢复过来，好奇又带着点赞叹地打量着晏崎川，又看看顾溦，眼神里的意思不言而喻。
“谢谢啊，晏……老板？”苏悦笑着道谢，故意用了顾溦昨天的称呼。
晏崎川对她点点头，算是回应，然后对顾溦说，“还逛吗？我送你们。”
顾溦看向苏悦，苏悦疯狂点头，“逛啊！”
“那走吧。”晏崎川重新戴上头盔，长腿一跨上了车，示意她们，“你们去街口等我，我回去换车。”
引擎发动，摩托车平稳地驶出小巷，汇入街道的车流。
夏日的风拂面而过，带着劫后余生的微凉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安全感。
苏悦在顾溦耳边用气音悄悄说，“看吧，我就说……啧，来得可真够快的。”
果然有猫腻。
……
晏崎川开着自己的皮卡来接到两人。
晚饭时间，停在一家门面不大，但门口摆着几张矮桌小板凳，生意颇好的小吃店前。
空气里弥漫着香料和油脂混合的独特香气。
“这家的烤豆腐和米线，不错。”
晏崎川停好车，简单介绍。
苏悦好奇地张望，“闻着就香！晏老板很懂嘛。”
三人找了张空桌坐下。
晏崎川熟门熟路地点了单：包浆豆腐、小锅米线、炸洋芋、还有几样当地的特色烤串。
等待的间隙，他起身去旁边的冷饮摊买了两瓶冰镇酸角汁回来，放在顾溦和苏悦面前，自己则要了瓶普通的矿泉水。
“谢谢。”
顾溦接过，冰凉的瓶身驱散了些夏日的燥热。
苏悦看在眼里，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食物很快上桌。
烤豆腐外焦里嫩，蘸着特制的湿辣碟，味道绝佳。
小锅米线汤底醇厚，炸洋芋外酥内软，拌着香菜折耳根，风味独特。
连自称要保持身材的苏悦都忍不住多吃了几口。
“真的好吃！”
苏悦赞不绝口，看向晏崎川，“比顾溦之前带我去的那几家强多了。”
顾溦正咬着烤串，闻言瞪了苏悦一眼，“那些店评价也很高好吗？”
“高有什么用，味道才是王道。”
苏悦笑嘻嘻地，“你看晏老板选的，地道，实惠，还好吃，明显比你靠谱。”
顾溦被噎了一下。
“哦，你这么欣赏啊？把你许给他吧？”
“噗。”苏悦差点被一口酸角汁呛到，“大可不必！”
旁边一直沉默吃东西的晏崎川头也没抬，清晰地吐出两个字：“不要。”
语气平淡，却毫无转圜余地。
顾溦：……
苏悦：……
她两说话的语气像给只小猫小狗，让晏崎川很不爽。
……
结账离开，晏崎川陪着两人沿着县城的老护城河散步消食。
河道经过整治，两岸绿柳成荫，算是县城里一处不错的休闲步道。
傍晚时分，暑气稍退，有不少居民在此散步纳凉。
“这边景色还挺好的，闹中取静。”
苏悦看着河面粼粼的波光，“顾溦，你之前怎么没带我来这儿？”
“一时没想起来。”顾溦有些心虚。
其实她以前送外卖匆匆路过多次，但确实很少特意来逛。
“这边往西走，有个老水车和一小片竹林，更清静。”
走在前面的晏崎川忽然开口，指了个方向，“想看可以走过去，不远。”
“好啊！”苏悦立刻响应，拉着顾溦跟上。
果然，走了不到十分钟，就看到一个略显古旧但仍在缓缓转动的大水车，哗啦啦地带着水花。
旁边是一片青翠的竹林，风过处，竹叶沙沙作响，顿时感觉凉爽了不少。
“哇，这里真好！”
苏悦拿出手机拍照，“晏老板，你比顾溦这个本地人还像导游啊！她是不是个假本地人？”
顾溦这次连反驳的力气都没了，只嘟囔一句：“他也是本地人。”
晏崎川站在水车旁，目光掠过竹林，又看了看有些郁闷的顾溦，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没接苏悦的话茬，“这边晚上蚊子多，拍完照就回吧，你酒店在哪个方向？”
他显然是在问苏悦。
苏悦报了酒店名字和大致位置。
“顺路，送你。”晏崎川言简意赅。
回程路上，三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微妙。
苏悦识趣地没再多开玩笑，只是偶尔和顾溦低声聊几句工作上的事。
晏崎川专注开车，沉默一如既往。
将苏悦安全送到酒店门口，苏悦下车，对两人笑道。
“谢谢款待和护送啦！尤其是晏老板，今天真是多亏你了。”
她又看向顾溦，眨眨眼，“溦溦，那我明天忙完再联系你？”
“好，路上小心。”顾溦叮嘱。
苏悦挥挥手，走进酒店。
剩下两人，一时无话。
晏崎川重新发动车子，“送你回去。”
“嗯。”
夜晚的风比傍晚更凉爽些。
溦坐在后座，看着街道两旁掠过的灯光和模糊的树影，脑子里乱糟糟的。
“到了。”
顾溦下车，低声道：“今天……谢谢。”
“嗯。”晏崎川看着她，沉默片刻，“以后遇到麻烦，直接打我电话，林龙的名号，不是每次都管用。”
“知道了。”顾溦点头，想起他今天来得那么快，忍不住问，“你怎么知道我们在那儿？”
晏崎川目光微闪，移开视线，语气平淡，“刚好在附近。”
这个回答显然有所保留，但顾溦没有追问。
她看着他被路灯勾勒出的冷硬侧脸轮廓，有种奇异的安心。
“那我先回去了。”她说。
“嗯，我送车过去。”
顾溦转身往院子里走，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
晏崎川还坐在驾驶室上，没走，身影在昏暗的巷口像一道沉默而坚实的剪影。
见她回头，他抬了抬下巴，示意她进去。
顾溦心里一暖。
直到听到看见客厅灯亮起，晏崎川才收回目光，重新发动车子。
车身融入夜色，驶向另一个方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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