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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什么东西


午后,晏家老宅的工坊里飘出淡淡的铜腥味。

晏崎川坐在工作台前,对着一个半成型的乌铜走银茶壶凝神细看。

阳光从天窗斜射进来,照得他手里的铜胎泛起温润的光泽。

客户想要新颖一些的图案。

他想在这把壶上继续做点什么。

他打开工具箱,伸手去拿那套刻刀。

手却摸了个空。

晏崎川皱眉,把工具箱整个拖到面前。

刻刀盒不见了。

他仔细翻找——锉刀、锤子、镊子、砂纸都在,唯独少了那套最常用的刻刀。

工坊的门被轻轻推开。

顾溦端着两杯茶走进来,见他翻箱倒柜的样子,脚步顿了顿,嘴角悄悄扬起一个弧度。

“找什么呢?”她把茶杯放在工作台一角,语气无辜。

晏崎川抬头看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又低头继续翻找。

他翻得很仔细,连工具箱的夹层都检查了,还是没有。

他低声自语:“明明昨天还用过。”

顾溦倚在工作台边,端起自己的那杯茶,小口啜饮。

阳光透过天窗落在她侧脸上,睫毛在脸颊上投下细密的影子。

晏崎川找完工具箱,又去翻旁边的材料柜。

叮叮当当的声音里,顾溦憋笑憋得肩膀微微发抖。

终于,晏崎川停下动作,直起身,看向她。

顾溦立刻收敛笑容,装出关心的表情:“还没找到吗?要不要我帮你找找?”

晏崎川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眯起眼睛:“顾溦。”

“嗯?”

“你是不是……”他顿了顿,“动了我的东西?”

顾溦眨眨眼:“什么东西?”

“刻刀。”

“哦——”顾溦拖长音调,放下茶杯,背着手踱了两步,“你说那个黑色的盒子啊?”

晏崎川深吸一口气:“赶紧拿出来。”

顾溦笑了,眼睛弯成月牙:“你求我呀,求我我就给你。”

空气安静了几秒。

工坊里只有天窗透进的阳光,和灰尘在光柱里缓缓浮动。

晏崎川的脸渐渐涨红。

他站在那里,双手插在工装裤口袋里,下颌线绷得紧紧的,眼神复杂地看着她。

有点恼,有点窘,还有点什么别的情绪。

不就一句话而已,他张开不口。

顾溦也不催,就这么笑盈盈地看着他,等他的反应。

僵持了大概半分钟。

晏崎川的喉结动了动,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他别开视线,看向地面,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麻烦你。”

“什么?”顾溦故意凑近一点:“没听清。”

晏崎川咬咬牙,抬眼瞪她,可那眼神里没什么威慑力,反而更像某种无可奈何的妥协。

“……麻烦你。”他声音提高了一点,却依然别扭,“拿出来。”

顾溦“噗嗤”笑出声。

她出门,去隔壁晏晖放工具的地方,把黑色盒子拿过来,递到他面前:“呐,二叔之前用过,没给你放回来。”

晏崎川伸手去接。

他指尖触到刀盒的瞬间,顾溦的手指往前,两人的手触碰在一起。

很轻的一下,像羽毛拂过。

晏崎川猛地缩回手,刻刀盒“啪嗒”掉在工作台上。

两人都愣住了。

工坊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晏崎川先反应过来,附身拾起刻刀盒,捡起装好,转身背对着她,假装整理工作台上的工具。

顾溦有看见,他的耳根红透了,一直蔓延到脖颈。

装什么纯情小狗男啊。

顾溦哼笑了一声。

……

傍晚,顾溦送完最后一单外卖,骑着小电驴回家。

天已经暗下来,街边的路灯次第亮起。

快到小区门口时,她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路灯下。

晏崎川靠在他的摩托车上,手里拎着个塑料袋。

见到她,他直起身,没说话,只是把袋子递过来。

顾溦停下车,接过袋子。

里面是酸角糕,在路灯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

正是老街口阿婆卖的那种,她最喜欢吃的。

“你……”顾溦抬头看他。

晏崎川别开视线,声音有点硬:“路过,顺便买的。”

顾溦抿嘴而笑。

她太了解他了,按照他今天的路程,根本不会“路过”老街口。

“谢谢。”她轻声说,捏起一块酸角放进嘴里。

酸甜的汁液在口腔里漫开,是熟悉的味道。

晏崎川看着她吃,眼神很软。

路灯的光落在他肩上,给他整个人镀上一层暖黄。

“嗯。”顾溦点头,想了想又说,“明天你还继续做活吗?”

“嗯。”

“那……我能去看你干活吗?”顾溦问得很轻,“我不会吵你的。”

晏崎川沉默了几秒,点头:“想来就来。”

“好!”顾溦眼睛亮了。

她骑上车,正要离开,晏崎川忽然又叫住她。

“顾溦。”

“嗯?”

他看着她,路灯的光在他眼里跳跃。

许久,他才低声说:

“酸角……你爱吃的那家,阿婆说以后可能不卖了,她年纪大了,儿子要接她去省城。”

顾溦愣了愣,心里忽然涌起一阵说不清的失落。

“哦……”她低下头,“这样啊。”

“嗯。”晏崎川顿了顿,“所以……趁还能吃到,多吃点。”

他省略没说出口话,以后想吃,只能吃他做的了。

造型可能没有阿婆做得好。

他说完,跨上摩托车,引擎声在安静的夜晚里格外清晰。

顾溦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又低头看看手里那盒酸角糕。

唇角扬起,她知道啊,上一次的酸角糕,是他做的。

阿婆压的形状,没有那么难看。

味道都差不多,但软硬度和细微的口感,还是不一样的。

这个嘴硬心软的男人,用最笨拙的方式,在细枝末节里,藏满了对她的在意。

顾溦站在单元楼下,又吃了一块酸角糕,酸酸甜甜的味道在舌尖蔓延。

她抬起头,看向晏崎川家的客厅方向,有亮着灯,嘴角慢慢扬起一个笑容。

他是回来了一趟才出去小区门口等着他的。

难为他了。

今天下班的时候拖延了半个多小时。

晏崎川等她的时间,肯定不会少于半小时。

傻狗。

她回到家,站在客厅的阳台往下看,一直等到他的机车行驶进小区的车棚,人走出来后,她才关灯。

他路过的时候,有看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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