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为什么要吻她
“就好像你一样。”
陆霁年双眸死死盯着她，“所以，你现在才会牺牲自己的一切，去保护这个孩子，那你自己呢？”
“苏晚，你现在就还困在那座名为童年的监狱里，你想待一辈子么？”
“为别人遮风挡雨，奉献一辈子？苏晚，你自己的命呢？你别忘了，你的命是我救回来的，我不允许你这样作践自己。”
说完，他用力将她推回到床上，烦躁地扯开领带，解开衬衫最上面的纽扣。
可他还是觉得不够，那种燥热烦闷像是火山一样从心底迸发而出，岩浆在他身体里流淌，让他无法安宁。
他将西装外套脱下，用力砸在床尾，双手叉着腰踱步走到窗边，又踱步走了回来。
看着她呆滞坐在床上的样子，好几次他想开口，却又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又将所有的话咽了回来。
最后，烦躁地坐在椅子上掏出烟想抽，又想到她不喜欢烟味，最后只能将烟把玩在手上。
苏晚一直没说话，僵持着姿势，脑子里一片混乱。
陆霁年说的那些话，她不是不知道，可她的人生已经这样了，昭昭的却还是新的。
为了一片已经荒芜腐烂的地，而去破坏一片郁郁葱葱的地，不值得。
所以，良久，她沙哑着开口道，“这是我的选择，与你无关。”
陆霁年原本快要平静下来的情绪，瞬间再次被点燃。
他最恨从她口里听到，‘与你无关’。
凭什么就与他无关了？
她跳河想死的时候，是他救回来的，她无家可归的时候，是他捡回去的。
她破碎凋零的童年，是他一点点修补的。
可现在，她撕碎一切，就为了给别人遮风挡雨。
还与他无关？
‘咔哒’一声，陆霁年点燃了烟，掀眸阴冷地看着她，“苏晚，你真是白眼狼中的白眼狼，居然能说出与我无关这样的话？”
“是，我是白眼狼，陆霁年，五年前你就应该知道的。”
苏晚缓过神，将所有的鉴定报告撕碎扔进垃圾桶后，抢过他手上的烟扔进了垃圾桶里。
看着那些纸张被烧成灰烬后，她才用冷水泼下去，浇灭了那熊熊燃烧的火。
“昭昭是我女儿，我有责任照顾好她，也有责任替她遮风挡雨。”
苏晚抬眸，眼里没有一丝光，“你救过我，没错，可陆霁年，陈琪也救过我，她用命换了我的命。”
她嗤笑着，继续说道，“我现在这条命是陈琪的，也就是昭昭的，我可以为了她做任何事，包括牺牲我这条烂命。”
忽然，她眸色一沉，眼角闪过一抹猩红，“如果谁要破坏昭昭的童年，伤害她，我绝对不会放过，哪怕是你陆霁年，我也不会放过！”
她是认真的。
如果陆霁年要公开这件事，她会和他拼命。
但陆霁年看着她这幅模样，却什么也没说，只是又从烟盒里拿出一根点燃，叼在嘴边，任由烟熏疼眼睛，眼泪充满眼眶。
“因为我没死，所以不如陈琪？”
苏晚一怔，她没想到他的重点会在这里，一时间反而不知道说什么。
从很久以前，他就经常吃陈琪的醋，觉得她对陈琪更好，为了讨回公平，晚上就会将她压在身下疯狂索取，一直到她晕过去，他才会罢休。
想起以前种种，苏晚深吸一口气，“陆霁年，你和死人比什么？”
“呵，我也不知道。”
他扯了扯嘴角，将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她活着的时候，我也不如她，毕竟，五年前抛弃我的时候，你没有过犹豫。”
绕来绕去，他终究还是恨上了她。
恨她抛弃了他，无论什么原因，他都恨她。
苏晚看了他一会儿，垂眸笑了，“陆霁年，你还爱我？”
陆霁年不说话。
“陆霁年，你我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好好过你的生活，别管我。”
她低垂着头，不看他，眼睛望向他的鞋子，明明不过是一双很精致的手工皮鞋，可她还是恍惚之间仿佛看到了她送他的第一双皮鞋。
那样劣质，普通，以至于，他穿了一天脚就破了皮。
可他为了让她宽心，什么也没说，甚至第二天又穿了出去。
他怎么就不知道，一双不合脚的鞋，再怎么穿也不会合脚呢？
他们身份悬殊，就算陆太太出轨，家世也能给他支柱，而她呢？
她能给他什么？
只会成为他的累赘，污点，被人拉下马的理由。
忽然，那双鞋子朝她靠近走了过来，苏晚心脏狠狠揪在一起，想要逃，可她的腿打着石膏，逃不掉。
下一秒，一双干燥温热的手捧起她的脸，接着冰凉的唇瓣带着薄荷香就覆了上来。
这一次，他吻的很轻，很柔，很缱绻。
苏晚心脏骤停，双手僵在半空，脑子一片混乱，不知道要如何是好。
“你怕黑，别在黑暗里待太久。”
陆霁年喃喃说了这么一句后，起身拿上衣服就向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下来，“还有，你放心，秦昭昭的身世我不会公之于众。”
他只要知道，那不是他的，也不是她的，就够了。
苏晚还僵在原地，呆呆地出神。
他为什么要查这些？
为什么要吻她？
为什么想要把她救出来？
陆霁年到底在想什么？
苏晚不知道，也想不明白，他是已经知道了一切真相么？
还是……他只是像从前一样，习惯性地想要拯救她。
想到这里，她又笑了，眼角带着苦涩的泪水。
五年，能够改变一个人，可却无法改变一个人的习惯。
就好像，他吻她的时候，她的身体会习惯性回应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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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住院的第三天，跳江的女人终于醒来了。
她来到苏晚所在的病房，一进门，就跪在地上，双眸含泪望向苏晚，“苏小姐，谢谢你救了我。”
苏晚立马起身，一瘸一拐地走到她面前，扶着她，“你先起来，好好说，不要下跪。”
可她却怎么也不肯起来，“你救了我，我应该跪谢你。”
“你再这样，我只能让人把你赶出去了。”
苏晚佯装生气，坐在床边。
她这才立马站起身，“对不起，我是不是给你造成了负担？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
苏晚一怔，觉得她道歉卑微的样子很相似，像极了十年前的她。
于是，她问，“你叫什么名字？”
女人缓缓抬头，“张招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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