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和不和亲
“这绝无可能！”
周朔断然拒绝道：“五万匹战马，数量太过庞大，京城之内，根本无此储备！”
“其次，燕云十六州乃我大封边境屏障，割让六州，更无可能！”
“至于黄金白银的数量，纯粹是天方夜谭，大封无力承担！”
这些条件若是真的答应了，大封与覆灭无异，他绝不可能答应。
“这么说，陛下是认为没得谈了？”
上官伊将周朔的所有反应尽收眼底，随即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
“依朕之见，大金自始至终都没有和谈的诚意，若是毫无诚意，那谈不上什么和谈！”
周朔声音淡漠，带着一丝冷意。
殿内陷入了沉默。
上官伊先是静立了一秒，又过了两秒，忽然，绝美的脸上展露出一抹灿烂笑容。
她看向龙椅之上的周朔，道：“大金自然是有和谈的诚意的。”
“方才的条件，的确不可变动，但也并非没有商量的余地。”
“我听闻大封有一位紫心公主，容貌无双，风姿绝世，天下无人能及。”
“若是陛下愿意以紫心公主和亲，嫁入大金，那方才的所有条件皆可减半。”
上官伊的笑容带着一抹狡黠，道：“战马只需两万五千匹；燕云十六州，只需割让余下的三州，黄金五万两，白银十五万两。”
“这般条件，足以见得我大金的诚意，陛下觉得如何？”
上官伊的话音落下，太极殿内炸开了锅，议论声轰然四起。
周天阔脸色阴沉下来，森冷目光直直锁在上官伊身上。
穿越到这大封王朝，他本无太多牵挂，崔允汐算半个，但紫心公主是他实打实的逆鳞。
那个在京城危亡之际，毫不犹豫派出燕云十八骑护他周全的姐姐，给了他前世从未有过的亲情温暖。
而今，大金竟将和亲的算盘打到了紫心身上。
周天阔眸光越来越冷，此刻他终于彻底看清了上官伊的图谋，虽然是静静站着，不过体内的寒意悄然蔓延。
殿内大臣们也是各有反应，不少文臣眼中闪过意动。
“条件直接减半了？这倒是比之前好上太多。”
“若是能以这些条件谈和，倒也能免去一场血战。”
但武将阵营里，顿时有人按捺不住。
戚然一步踏出，怒声喝道：“好什么好！这大金摆明了是故意羞辱我大封！”
“紫心公主乃是我大封明珠，他们想以此要挟，这是把我们武将的脸面踩在脚下！”
另一位身披重甲、面容刚毅的武将也应声而出，正是早年随周朔征战的陈、刚。
他性子火爆，开口就怒吼道：“割地赔款还不够，还要抢我们的公主和亲？”
“大金铁骑杀我大封儿郎、掠我边境百姓，如今倒有脸提和谈？这条件也配答应？”
“紫心公主是先帝之女，我大封第一、公主，和亲绝无可能！末将请陛下斩了这大金公主，以振军威！”
陈、刚的话如同捅了马蜂窝，殿内分裂成两派。
“万万不可！”
阎森快步上前，厉声阻止道：“我大封传承千年，乃礼仪之邦！大金既派使者前来，即便谈不拢也绝不可斩使！”
“两军交战不斩来使，这是上古传下的规矩，岂能因一时意气坏了祖制？”
他话音落下，无数文臣跪倒在地。
“阎大人所言极是！臣等附议！”
“我泱泱大国，若斩一介女流使者，传出去岂不让六国耻笑？”
周天阔漠然扫过殿内的群臣，眼神冷得像冰，心底几乎要骂出声。
都到了国破家亡的关头，这帮文臣还揪着所谓的规矩不放，还对大金的苛刻条件心存侥幸。
现在的太极殿内泾渭分明，武将誓死反对，文臣执意求和。
上官伊高冷的脸上，毫不掩饰的浮起一抹得意。
到现在，她已有七成把握确定，大封京城就是个纸老虎。
只要她回去复命，蔡闻就能下令猛攻，踏平这大封皇宫是早晚的事。
她眼底掠过一道寒芒，静待周朔的决断。
周朔看着吵作一团的朝臣，心中烦乱如麻。
说实话，上官伊提出的减半条件，让他动了心。
虽然还是苛刻，但比起城破后满城被屠戮，这样的代价似乎尚能承受。
和亲……
周朔眯起双眸，心底反复斟酌着这两个字的分量。
与此同时，后宫之中。
一座雕栏玉砌的宫殿里，紫心公主正执杯品茶，听闻外面的急报，手指一颤，热茶溅在素白的宫服上，留下点点水渍。
她心头涌上一股强烈的不安，抬眼望去时，贴身婢女哭丧着脸跌撞进来，跪倒在地。
“公主，大事不好了！大金二公主前来和谈，除了割地赔款，还要求您嫁去大金和亲！”
紫心公主脸色惨白，死死攥着茶杯，但她很快强装镇定，沉声道：“走，去太极殿。”
话音落下，她迈开修长的步履，径直朝着太极殿的方向走去，背影挺得笔直。
太极殿内，争吵渐渐平息。
阎森像是下定了决心，上前对着周朔高声奏道：“陛下，臣御史大夫阎森，恳请陛下答应和谈，允许紫心公主和亲！”
“燕云十六州本就远离京城，我大封掌控力薄弱，割让三州无伤根本！”
“当下之际，和平远胜一切，还请陛下三思！”
他的声音响彻整座大殿。
紧接着，一众文臣纷纷附和。
“臣附议！请陛下答应和亲！”
“以公主一人，换京城百万生民平安，此乃大义！”
周北琛与周帆对视一眼，眼中闪过默契，二人同时上前一步，齐声道：“儿臣恭贺父皇，贺我大封免于战火！”
“不动刀兵便保京城无恙，此乃上天庇佑我大封！”
二人本就是太子热门人选，朝堂上依附者众多。
他们这番话一出，原本还在犹豫的大臣也跪倒，附和之声此起彼伏。
“臣恭贺陛下！此乃大封幸事！”
戚然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陈、刚更是气得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喘着气，看向那些求和的文臣，眼里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若目光能杀人，这帮软骨头早就身首异处了。
上官伊扬起嘴角，眼底充满轻蔑。
这就是大封的朝堂，这就是所谓的中原大国臣子，软骨头到了骨子里！
她越发高傲的扫过殿内众人，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此刻，紫心公主走到殿门之外，殿内的附和声清晰传入耳中。
她娇躯一颤，美眸紧紧闭起，两行清泪不受控制的滑落。
她怎会不知大金的习俗？
那草原部族留下的子承父妻的规矩，悖逆人伦，如同野兽法则，那是她死也不愿接受的归宿。
她急匆匆赶来，本是想求周朔，求他不要将自己推去那人间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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