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帝王的权衡之术
周朔冰冷的目光直接扫了过来，道：“哦？刚刚朕问你之时，你可不是这般说辞，怎么？此前所言皆是欺君之言，只是随口推辞？”
一句话堵得周帆哑口无言。
他之前明确表示赞同，现在突然反悔，从法理上来说，的确算得上欺君。
“儿臣……儿臣不敢！”
周帆脸色涨得通红，再也说不出反驳的话。
周北琛虽然面露不甘，但看着周帆的窘境，他同样不敢开口。
刚刚周朔问过他的意见，他给出的是相同答案，现在若是反驳，无疑是重蹈周帆的覆辙。
周天阔一脸的意外惊喜，今日朝堂的局势变幻，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他这位父皇的魄力，比他想象中还要惊人。
陈、刚和戚然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梁洛茵则是一双美眸瞪得溜圆，同样感到难以置信。
那个混蛋，竟然真的要代为监国了？
周朔冷哼一声，不再理会周帆和周北琛，看向周天阔，鼓励道：“汉王，莫要辜负朕对你的期望！”
周天阔抱拳躬身，声音铿锵有力，响彻整个太极殿。
“儿臣拜谢父皇！定不负父皇所托，为我大封开万世之太平！”
“好了，接下来论功行赏！”
周朔大手一挥，道：“付清，宣旨！”
付清快步上前，展开圣旨，朗声宣读道：“九皇子周天阔，临危不乱，以皇子之身镇守城门。”
“御敌于城外，力挽狂澜，庇护百万百姓，当为此战第一功臣！赐天子剑，赏黄金万两！”
“儿臣谢父皇恩典！”
周天阔上前领旨。
“大将军梁洛茵，调度有方，率军北上勤王，封锁大金退路，加封车骑将军，赏黄金万两！”
“臣梁洛茵，谢陛下隆恩！”
“大将军戚然、京城右大营统领陈、刚……”
付清的声音在殿内回荡，一道道封赏颁布下去，参与守城的武将们脸上都洋溢着喜悦。
而一众文臣只能眼巴巴看着，满是艳羡。
周帆和周北琛早就无心听赏，他们满脑子都是为什么。
为什么周朔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封赏宣读完毕，周朔再次开口，语气严肃的强调道：“朕有三件事要宣布。”
“第一，即刻派人前往大金，严厉谴责其背弃盟约、入侵大封的行为，占据大义之名！”
“告知金皇，蔡闻与上官伊在我大封手中，想要赎回，那就派遣能做主的使者前来谈判！”
众臣心中一凛，这与他们的预料一致。
蔡闻和上官伊身份特殊，是牵制大金的重要筹码，必然要用来换取足够的利益。
“第二，关于俘虏的处置，大皇子与六皇子所言有理。”
周朔话锋一转，道：“区区几万降兵，在我大封翻不起什么风浪，朕决定将他们收押同化，打散后全部安置到关中一带耕田！”
周帆和周北琛顿时愣住了，脸上布满了疑惑。
周朔竟然采纳了他们的建议，而非周天阔的杀俘之策？
周天阔眉头微蹙，想要开口劝阻，但犹豫片刻，终究还是没有说话。
梁洛茵却急了，上前一步，道：“陛下，此举万万不可！”
“关中乃我大封咽喉之地，若是这些降兵作乱，后果不堪设想，乃是灭顶之灾啊！”
周朔抬手打断了她，强硬的道：“一切皆在朕的计划之中，此事就按朕说的办，无需多言。”
梁洛茵性子再烈，也不敢违逆帝王之命，只能将剩下的话咽回肚子里。
“第三件事。”
周朔的目光转向周帆，平淡的道：“朕曾许诺汉王，若能守住京城，那就送他一位绝世美女。”
“朕听闻你府中有一名歌姬，歌声余音绕梁，三日不绝，你对她甚是迷恋。”
“今日汉王立下大功，你就将这歌姬赠予汉王吧！”
周帆抬起头，身体都僵硬了。
在大封，大族之间互相赠送姬妾、婢女乃是常事。
但周朔要他送出的，是他极为喜爱的歌姬！
这无疑是在当众羞辱他！
但看着周朔淡漠的脸色，他不敢有丝毫违抗，只能咬牙躬身道：“儿臣遵旨。”
他怨毒的目光死死盯着周天阔，恨不得将其生吞活剥。
周天阔没想到周朔会有此一举，这无疑让他与周帆的矛盾彻底激化。
但他并不在乎，他们之间本就是死仇，多这一笔恩怨也没什么差别。
“儿臣谢父皇恩典！”
周天阔躬身领旨。
周朔扫过全场，最终看了看三位皇子，起身道：“退朝吧，朕乏了。”
说罢，径直走向后宫。
朝堂之上，众臣面面相觑，目光不断落在周天阔和周帆身上。
今日之事必将以最快的速度传遍京城，还有可能波及周边各国！
周帆和周北琛虽然在俘虏处置上“赢”了一局。
但周天阔却获得了监国之权，离太子之位只有一步之遥，周帆还被迫送出了心爱的歌姬。
此消彼长之下，周天阔无疑是最大的赢家！
见状，一些文臣迅速上前，恭敬的向周天阔问好，态度殷勤。
周天阔不咸不淡的回应着，心中异常清醒。
周帆和周北琛脸色铁青，快步离开了太极殿。
“汉王殿下……不对，如今该称太子殿下了。”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
周天阔回头，只见戚然面带笑容走来，眼中布满了欣赏。
“戚老将军客气了，依旧唤我汉王便好。”
周天阔语气谦逊，姿态放得很低。
戚然点了点头，神色渐渐严肃起来，道：“殿下是聪明人，有些话老臣不便明说，但必须提醒你。”
“今日之事，殿下可危而不可安，可忧而不可贺，务必多加小心！”
“陛下今日的手段，更多是帝王的平衡之术，是大皇子手段过于激进后的选择。”
“殿下要明白，被局势左右的抉择，往往不是真正的抉择。”
“这，是危险的讯号！”
嗡！
周天阔脑海中茅塞顿开，戚然的话点醒了他！
周朔今日的种种举动，现在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立他为监国，是为了制衡周帆和周北琛。
采纳收拢俘虏的建议，是为了平衡朝堂势力。
让周帆送出歌姬，是在敲打周帆，也是在警告！
一切都是帝王的权衡之术！
“小子多谢老将军点悟！”
周天阔深吸一口气，郑重的躬身行礼。
戚然看着周天阔恍然大悟的模样，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道：“与聪明人说话，果然不费力气。”
“今日之事，是危险，亦是机遇，老臣相信殿下能把握机遇，一飞冲天！”
“在老臣能力范围之内，必定竭尽全力辅佐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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